“师傅保重,待师弟到来,我定会引荐,让他也承您教导。”
童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去吧。”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下山路途险恶,切记三思而后行。”
“遇事多与师兄弟商议,不可莽撞行事。”
“ 谨记师尊教诲。”
两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送别了徒弟,于吉转身看向郭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怎么?舍不得老头子我?”
郭礼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师傅,你要去哪儿?难道不等我们安顿好再走?”
于吉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哈哈大笑。
“傻小子,哪有师傅陪徒弟一辈子的道理。”
“等你成家立业,嫌我这个糟老头子碍眼怎么办?”
“我得提前给自己寻条退路,找个清净地方隐居才是正经。”
郭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不如等我们在外站稳脚跟,把您和童师父都接过去一起住?”
这话一出,连一向沉稳的童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孩子,心里是记挂着他们的。
于吉笑着摆了摆手。
“有心就好,不必如此麻烦。”
郭礼再次深深一拜。
“那我们便先走了,师傅珍重。”
赵云也恭敬行礼,动作利落。
三人转身,踏着碎石小路,向着山下走去。
一个时辰后。
官道旁,尘土飞扬。
郭礼勒住缰绳,打量着四周景象。
这里已是常山边缘,人流逐渐多了起来。
“师傅,接下来我们去哪?”
于吉在前面策马前行,闻言回头喊道。
“先去颍川郡,找奉孝。”
“颍阴县离得不远,见了面再去洛阳也不迟。”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郭礼苦笑一声,驱马跟上。
一路向西,沿途所见,尽是满目疮痍。
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疲惫。
郭礼心中不忍,依旧如往常一般,逢人便诊治。
若是缺药,便让赵云随他进山采摘。
有了赵云帮忙,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只是那位神秘的师傅于吉,依旧袖手旁观。
理由很简单: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但他不是医生。
郭礼对此早已习惯,只是偶尔会觉得这位师傅有些难以捉摸。
日复一日,走走停停。
一个月转瞬即逝。
当陈留郡封丘附近的村落出现在视野中时,夕阳正缓缓落下。
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显得格外凄凉。
郭礼三人准备进村歇脚,讨口水喝。
然而,还没等他们踏入村口,一阵凄厉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救命!快来救救我们!”
几个浑身是血的人从村里狂奔而出,跌跌撞撞。
他们的眼神惊恐万状,仿佛身后有魔鬼在追赶。
郭礼瞳孔一缩,飞身而下。
赵云紧随其后,长刀出鞘半寸,寒气逼人。
“怎么回事?”
郭礼一把扶住其中一个伤者,急声问道。
“贼人进村,屠戮乡民,掳走女子无数。”
被搀扶的男子满脸血污,声音嘶哑破碎。
“恳请二位壮士,救救乡亲!”
郭礼目光一沉:“带路,先看伤员。”
三人踏入村落。
断壁残垣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横陈,鲜血染红了黄土。
惨状触目惊心。
“师父,你负责包扎。”
郭礼转头看向于吉,语速极快。
“草药存量不多,我去后山采补。”
于吉点头:“速去速回。”
赵云随即上前,协助于吉施救。
郭礼转身,径直朝后山奔去。
半山腰处,雾气缭绕。
一座简陋草屋孤零零矗立。
屋前,一道魁梧身影正在舞动双戟。
虎背熊腰,气势如虹。
郭脚步一顿。
荒山野岭,竟有这般高手?
他屏息靠近,刚想探看。
那练武之人猛然回头,双眸如电。
一声暴喝,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何人窥视!”
郭礼不慌不忙,拱手行礼。
“在下郭礼,字子孝。”
“下山采药,救治村民。”
“冒犯壮士清修,罪过罪过。”
那人眼中敌意稍减,上下打量。
“你就是那个神医?”
“传闻你医术通神,连于吉都对你礼让三分。”
郭礼苦笑:“正是在下。”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陈留,典韦。”
听到这四个字。
郭礼心头猛地一跳。
曹操的鬼影虎。
宛城之战,为护主而死的那位猛将。
竟然在这里?
机会来了。
若能收服此人,胜过千军万马。
郭礼眼神微动,迅速收敛思绪。
“典兄幸会。”
“只是眼下有个急事相求。”
典韦收起双戟,大步走来。
“你说便是。”
“山下病患众多,急需救治。”
郭礼眉头紧锁,语气焦急。
“可贼人尚未退散,更夺走了不 女。”
“我需分心救人,难以顾全周全。”
“若有一员猛将相助,想必能更快平乱。”
典韦沉默片刻。
他看了看远处炊烟,又看了看郭礼诚恳的目光。
“好。”
“既是为救百姓,典某义不容辞。”
“待我收拾兵器,即刻同行。”
郭礼心中暗喜。
第一步,成了。
两人并肩下山。
一路上,郭礼看似随意地闲聊。
实则不动声色地试探。
终于摸清了典韦隐居此地的缘由。
深山藏身刚没过几个月,典韦的平静日子就被郭礼给搅了。
这汉子当初替人顶罪杀了人,本想躲清静几年,等风头过去再出来。
谁知进了山没多远,就撞上了郭礼。
两人在路上混得熟络,郭礼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忽悠典韦回颍川找人说情。
只要通了关节,不用继续在那荒山野岭啃树皮喝凉水,典韦也没多想,点头应允。
半柱 夫,两人翻过山梁,抵达村口。
眼前景象让典韦愣住。
于吉和赵云正忙着救治伤员,断肢残臂被简单包扎,伤者痛得呲牙咧嘴,只等郭礼带的草药救命。
郭礼将药箱递过去,于吉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魁梧身影。
“子孝,这位是?”
“师傅,山上结识的义兄。”
郭礼介绍道,“听说我要救人,特意下山帮忙。”
典韦憨厚一笑,抱拳行礼:“草民典韦,不识字,不懂规矩,还请仙人莫怪。”
于吉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转头叮嘱:“先把药发给村民处理伤口。”
郭礼却没停步,眼神一凛:“师傅,您坐镇此处。
师兄,典兄,跟我走,去把那些被掳走的女人救回来。”
于吉微微颔首:“速去速回。”
循着呼救声指引,三人摸清了匪窝方位。
半个时辰后,夜色如墨,山寨轮廓隐现。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郭礼眯眼打量,粗略估算,寨中至少有一两百号悍匪。
反观他们这边,不过三条好汉。
“师兄,人数悬殊太大,硬闯送死。”
郭礼压低声音,心中打鼓。
典韦却是一脸不屑,双手叉腰:“商量个屁!直接冲进去砍了便是!”
“典兄息怒。”
郭礼苦笑,“三个人去捅马蜂窝,那是嫌命长。”
话音未落,寨门处晃出七八个黑影。
那几个喽啰嘴里骂骂咧咧,满脸横肉颤动。
“真 倒霉,派我们来守村,还得防着别人抢生意。”
一人啐了一口,“这次没抢到多少,下次必须补回来。”
另一人抱怨:“怎么老是我们干活?其他人呢?”
“闭嘴!”
领头的光头瞪眼,“分头搜附近村落,抓够女人,今晚大家都有肉吃。”
这话听得郭礼心头火起,气血上涌。
赵云眼神冷冽,手中长枪微颤。
典韦更是浑身肌肉紧绷,像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无需言语默契,三人同时暴起。
快、准、狠。
那七个喽啰甚至没看清动作,便觉眼前一花,随即重重摔在地上,哀嚎不断。
郭礼一脚踩住光头脖颈,居高临下问道:
“里面多少人?大头目在哪?被抓的女子关在何处?”
“好汉饶命!招,我全招!”
贼首磕头如捣蒜,额头青皮都蹭破了。
“山寨里两百三十号人,剔掉老弱妇孺一百,能动手的只剩一百三十。”
他喘着粗气,眼神飘忽:“大当家住寨子 那栋瓦房,一眼就能瞅见。
后院侧门看守松懈,只派了五个哨兵。
那门外紧挨着密林,平日值守的兄弟大多在打盹。”
赵云目光冷冽:“除了正门,还有别的路?”
贼首想了想:“就 那条小道。
后边是林子,守备最虚。”
郭礼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人:“师兄,典兄,怎么处理这些祸害?”
典韦哼了一声,手中铁戟寒光闪烁:“这帮畜生作恶多端,手上沾满鲜血。
杀!”
郭礼与赵云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片刻后,三人拨开灌木,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寨后方。
正如那贼人所言,侧门毫无防备。
推门而入,里面静得可怕。
郭礼、赵云、典韦动作利落,瞬间放倒了五名还在梦中的守卫。
直奔 那座最大的院落。
果然,气势不凡。
典韦甚至没来得及敲门,一脚踹开大门,整个人如炮弹般轰然冲入。
郭礼和赵云紧随其后。
屋内,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当家正瘫软在地,满脸惊恐。
刚才那一撞,力道其实不大。
但此人实在太脆,稍一触碰便昏死过去。
典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郁闷:“啧,太不经打了。
连热身都没做到。”
郭礼无奈摇头,迅速冷静下来:“事不宜迟。
把房子点着。”
“然后出去大喊:‘官兵围山!大当家已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