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兄与你同往吧,若有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郭礼眉头一皱:“兄长,你现下可是守宫令,朝廷命官,岂能说走就走?”
郭嘉摆摆手,语气轻松:“辞了便是。”
郭礼一愣,目光扫向一旁的于吉。
于吉嘴角噙笑,微微颔首,未置一词。
那眼神分明在说:随他去吧。
郭礼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答应了。
这就对了!
那位三国第一谋士,算是彻底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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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商议,日头已偏西。
郭礼与郭嘉起身告辞,走出房门时,身后传来于吉极轻的低语。
“这点小事都要人帮衬?罢了。
不让他独自摔打,将来如何独当一面?且由着他去,我在暗处看着,出不了乱子。”
门外,郭礼浑然不觉师傅的算计,回到房中倒头便睡,片刻间鼾声四起。
次日清晨,未央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汉灵帝端坐御阶之上,眉头紧锁,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台阶之下,文武百官跪坐如林。
两千石以上的 悉数到场,即便职位稍低,手中握有实权的臣子也挤破了头赶来。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吵得像炸了锅的菜市场。
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声、谩骂声此起彼伏,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只觉耳边嗡嗡作响,震得人脑仁疼。
朝堂之上,吵声震天。
刘宏端坐龙椅,眼皮微垂。
底下那帮老家伙,为了个主帅人选,唾沫星子都快把他那明光铠给淹了。
这架要是再吵下去,黄巾贼都能打进洛阳城了。
他实在没辙,只能轻咳两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身旁的宦官眼色活络,立刻扯着嗓子吼道:“圣上驾到!众卿肃静!”
这一嗓子,像盆冷水浇下来。
台阶下,那些刚才还面红耳赤的大臣们,瞬间缩起了脖子。
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宏扫视一圈,见气氛缓和了些,便开了金口。
“朕心里有数。”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争来争去,无非就是皇甫嵩、卢植、董卓这三个人。”
“谁更有资格挂帅平乱?”
“既然大家意见都指向这三位,那好,朕就给你们个机会。”
“好好掂量掂量,谁才是那个能扛事儿的人。”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沸腾。
刚才的压抑一扫而空,大臣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开口表态。
有的举荐皇甫嵩,说他资历深、战功显赫;
有的力挺卢植,夸他忠义无双、学识渊博;
还有的虽不敢大声说话,但眼神飘忽,似乎在暗示董卓……
刘宏静静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支持皇甫嵩的人最多,毕竟他是名将之后,威望还在。
其次是卢植,德高望重,没人敢轻易得罪。
至于董卓……
虽然也有人隐隐支持,但声音最小。
刘宏原本属意皇甫嵩。
这个人听话,好用,而且兵权掌握得不错。
可偏偏那十常侍在一旁吹风。
赵忠、张让那几个阉党,在耳边不停地念叨。
说皇甫嵩清高孤傲,看不起他们。
说卢植迂腐固执,不懂变通。
搞得刘宏心里直犯嘀咕。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需要的是能帮他赚钱、帮他办事的人,不是道德楷模。
朝会僵持不下,刘宏头疼欲裂。
再这么拖下去,国库都要被这群人吵空了。
他索性把球踢出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若是前将军董卓挂帅,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大殿瞬间炸锅。
“不可!万万不可!”
御史大夫第一个跳出来,指着董卓的鼻子骂。
周围的一群言官也跟着起哄。
“董卓拥兵自重,狼子野心!”
“此人粗鄙无文,岂能担当国家重任?”
“若让他掌兵,恐生祸端啊陛下!”
刘宏听得脑仁疼。
怎么又扯上董卓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会儿一个个跟吃了 似的。
他想维护也不好意思明面维护,毕竟御史大夫说得冠冕堂皇。
“好了!”
刘宏一声断喝。
“既然争议这么大,那就暂且搁置董卓。”
“剩下的两人,皇甫嵩和卢植,再议。”
经过一番激烈的拉锯战,董卓彻底出局。
现在摆在天平上的,只剩皇甫嵩和卢植。
这时候,风向变了。
原本死死盯着皇甫嵩的十常侍,突然改了口风。
赵忠、张让等人,竟然异口同声地支持卢植。
这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底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搞不清这些公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其实原因很简单。
皇甫嵩是怎么变成闲职的?
那是赵忠和张让联手做局,硬生生从人家手里夺走的兵权。
如今要让仇人当主帅?
那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以后皇甫嵩掌兵,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他们。
这风险太大,划不来。
反观卢植。
卢植确实得罪过小黄门左丰,导致仕途坎坷。
但那只是左丰一个人,跟十常侍的核心圈子关系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卢植这人老实,好控制。
只要安抚好,就能成为十常侍手里的棋子。
相比之下,皇甫嵩太刺头,不好拿捏。
于是,在利益权衡之下,十常侍选择了放弃皇甫嵩,转而拥抱卢植。
朝堂的风向,又一次悄然转变。
汉灵帝这一拍板,算是把卢植从故纸堆里拽了出来。
北中郎将的印信重新递到了卢植手里。
这官职以前他坐过,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体面得很。
还没等众人回神,虎贲中郎将跨步出列,开口就要拨一支虎贲军随军出征。
圣上龙颜大悦,想都没想便应允了。
于是,马铁统领的那支虎贲精锐,连同北五校的兵卒,浩浩荡荡地跟着卢植出了城。
旨意既下,朝堂瞬间热闹起来。
满朝文武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粮草,论铠甲,数民夫。
这些琐事哪还轮得到天子操心?
汉灵帝乐得做个甩手掌柜,转头就溜之大吉,去寻清静了。
大殿里剩下的,全是些跟后勤沾边的文官。
他们凑在一起,你推我挡,划分着各自该出的那份力。
郭礼今日正好休沐。
虎贲军的差事确实香,上一天班能歇两天。
搁在现代,这就是让人眼红的铁饭碗。
工时短,假期长,谁不迷糊?
既然没公事缠身,郭礼也懒得理会那些勾心斗角。
反正该定下的事,昨日已尘埃落定。
今天他只有一个任务——去蔡府。
蔡琰在那儿等着呢。
指不定哪天就要随军出征,趁着眼下太平,得好好陪陪这位未来的娘子。
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为了这次会面,郭礼特意拾掇了一番。
虽说是女子为悦己者容,但男子为佳人打扮,也未尝不可。
郭礼脸皮厚,压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一路心情舒畅地来到蔡府门口。
刚踏入大门,一阵琴声便飘入耳中。
那旋律如清泉流淌,勾得人不由自主地往深处走。
不知不觉间,人已至后院。
亭中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头戴轻纱,十指翻飞,正专注地抚琴。
郭礼并未出声打扰。
他就站在廊柱旁,静静聆听。
偶尔有仆役经过,瞥见是自家姑爷,皆识趣地退开,不敢惊扰。
琴音婉转,似春风拂面,让人心神俱醉。
郭礼缓步靠近亭台。
待他行至近前,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
余韵悠长,令人回味。
亭中女子停手起身,盈盈一拜。
“公子今日怎有空来此?”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疏离。
“老爷正在书房议事。”
郭礼定睛一看,这不是当初在迎仙居带回的季香么?
亭中风动,衣袂翻飞。
季香指尖微颤,似是被这骤起的风吹乱了心神。
她并未抬头,只低声道:“公子这话若是被夫人听见,怕是要酸倒牙了。
在蔡府夸别的女子琴艺,也不怕夫人伤心。”
话音落下,发丝随风扬起,如云瀑般遮半面。
那姿态清冷出尘,宛若谪仙临世。
郭礼瞳孔微缩,呼吸骤然一滞。
视线不受控地黏在那抹身影上,久久无法移开。
直到季香察觉那道灼热目光,脸颊绯红,慌忙侧首望向亭外假山,方才打破僵局。
这一瞬的慌乱,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郭礼喉结滚动,险些失态。
他猛地别过脸,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余光却瞥见季香紧抿嘴角,显然是在强忍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嗓音打破了微妙氛围。
“怎么跑这儿来了?”
蔡琰从廊下走来,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
郭礼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赶紧拱手解释:“听闻天音入耳,循声而来。
本想寻你,未料是季香在此抚琴。
一时沉迷,忘了时辰。”
蔡琰停下脚步,美眸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审视真假。
郭礼神色坦然,目光清澈,毫无闪躲之意。
片刻后,蔡琰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罢了,信你一次。”
“句句属实。”
郭礼正色道。
蔡琰自知理亏,索性转换话题:“今日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有要事相商。
直说吧。”
郭礼沉吟片刻,终是开口:“不出数日,我便要随军出征平乱。
临走前,想最后见你一面。”
“出征?”
蔡琰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你乃虎贲侍郎,身居中枢,如何能上前线?莫非朝廷兵源枯竭,连禁军都要填进战壕不成?”
见她情绪激动,郭礼连忙安抚:“此去并非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