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金仙圆满,水到渠成。
千年光阴,转瞬即逝。
接引、准提二位道人,也在这一刻顺流而上,双双踏入大罗金仙圆满的境地。
至于帝俊、太一,还有东王公、西王母等先天神魔。
他们根脚深厚,福缘深厚,借着天道垂青之势,修行之路更是一路狂飙。
两千多年过去。
殿中绝大多数人,至少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更有甚者,连破两三层关隘,令人惊叹。
鸿钧圣人见状,缓缓开口。
这一次,他要讲的,是超脱大罗之上的混元金仙之道。
也就是——准圣之境。
但他并未讲述那套三尸证道的法门。
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以力证道。
大道法则,玄奥无穷。
即便身为天道圣人,鸿钧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掌控了三千大道。
若真到了那一步,他便不是圣人,而是至高无上的大道本身。
不过,凭借手中造化玉碟的伟力,鸿钧讲解起来依旧高屋建瓴。
他将法则的真义剖析得淋漓尽致。
众人大开眼界,对“道”
的理解愈发深刻。
若能参透此中一二,日后修行必能少走弯路。
说不定,真有人能将法则推演至第五重,一举破碎虚空,成就准圣!
转眼,又过了三千年。
讲道期满。
鸿钧停下话语,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时间已到,本次讲道结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万年之后,紫霄宫再开。”
台下众人如梦初醒。
一个个眼神 ,显然还沉浸在那深奥的道法之中。
心中更是充满遗憾。
可惜啊,这讲道的时间太短了!
还没听够呢!
鸿钧目光扫视全场,神色肃穆:“如今洪荒大地,秩序崩坏。”
“万灵无序,无人管辖。”
“贫道欲选两位先天神魔,立为众仙之首。”
“由他们来统御这洪荒天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炽热无比。
那是野心,是渴望,是对至高权力的向往!
洪荒无垠,万族林立。
若能执掌仙道权柄,统御群伦,那便是半只脚踏进了天地主宰的门槛。
更别提背后站着鸿钧道祖这根定海神针。
一人之下,亿万众生之上。
这泼天的富贵与权势,谁不眼红?
哪怕是把妖族那股子蛮横劲儿也踩在脚下,似乎也不是痴人说梦。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压抑不住的火热。
可那道选人的目光,究竟会落在谁的头上?
鸿钧高坐云台,淡漠的视线如实质般扫过下方。
最终,定格在最前方的一男一女身上。
“东王公。”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乃先天纯阳之精所化,命格尊贵,当为男仙之首。”
“赐你龙头拐杖一柄。”
话音未落,流光一闪。
那拐杖已稳稳落入男子手中。
紧接着,鸿钧目光微转,看向身旁女子。
“西王母,先天纯阴之气孕育,天后命格显化。”
“便由你统领女仙一脉。”
“赐你净水钵盂一只。”
挥手间,另一件法宝化作清光,没入女子掌心。
东王公与西王母浑身剧震。
天大的机缘,竟真的砸在了头上!
二人强压心中狂喜,恭敬跪拜:
“臣,谢道祖恩典!”
周围先天神魔倒吸一口凉气。
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众仙之首的位置本就诱人,如今还附带极品先天灵宝。
这等排面,简直让人嫉妒到发狂。
要知道,洪荒里先天灵宝何其稀少。
许多大能折腾半天,手里连个趁手的家伙什都没有。
比如北海那只鲲鹏。
身为神兽,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伴生宝都没混上。
只能靠妖师宫那点家底到处跟人拼 。
当然,最酸的是西方那两个。
接引与准提盯着那两件宝物,眼球几乎要滴出血来。
自罗喉兵解后,西方贫瘠得连老鼠去了都得饿死。
他们翻遍家底,也就剩几件破烂。
此刻看着极品灵宝近在咫尺,心里的那股嫉妒之火,烧得喉咙都在冒烟。
没办法,穷病,治不好。
帝俊与太二对视一眼,脸色阴沉如水。
鸿钧此举,看似提拔,实则是在妖族的地盘上插了一根钉子。
这对妖族未来的发展,百害而无一利。
两人眼神不善地在东、西二位身上扫过,心底暗自盘算着如何破局。
镇元子立于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天道棋局,早已注定。
巫妖争霸之势已成,谁还会容忍这两人安安稳稳坐在那个位置上?
无论谁坐上那个位子,未来必有一场血雨腥风的大劫。
只是他有些好奇。
这是天道自然的演变,还是鸿钧老道故意布下的棋子?
再看高台上的鸿钧,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这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紫霄宫讲道至此结束。
大神通者们纷纷施展神通离去。
镇元子正欲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镇元子道友,且留步。”
镇元子回首望去,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略显孤寂的身影上。
后土站在听道者的中间偏前位置,既不争锋,也不退缩,这般做派倒真像是她的性子。
“数万载未见,道兄风采更胜往昔,竟能占得这前排席位,倒是令某佩服。”
后土含笑开口。
巫族隐于百万大山深处,鲜少涉足外界。
那帝俊与太一乃是我巫族宿敌,旁人多半不识,唯有镇元子算是半个友人。
镇元子摆摆手,语气谦逊:“不过是侥幸所得罢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道友此番聆听大道,可有所悟?”
后土眉头微蹙,轻叹一声:“道兄知晓,我巫族肉身成圣,未曾修出元神。
那大道之音虽在耳畔,却似雾里看花,终究难以触及本源。”
“各有机缘,无需强求。”
镇元子宽慰一句,随即提议,“正好顺路返回洪荒,不如结伴同行?”
后土颔首应允。
二人破开混沌气,历经数百载寒暑,终是撕开天地胎膜,重返洪荒大地。
刚踏足不周山巅,红云忽然驻足,眉心紧锁。
“大哥,”
红云神色凝重,“此山之中,似有异宝现世,且与我缘分颇深。”
镇元子淡然一笑:“既是机缘,便去瞧瞧。”
四道流光划破长空,直奔山谷而去。
数十载光阴弹指过,众人终于抵达一处幽谷。
此处早已聚满了各路大神通者。
左侧三人并肩而立,血脉气息隐隐相连,一老一中一少,赫然正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兄弟。
不远处的凤栖山本便是伏羲女娲居所,二者感应到宝物出世,自然也就赶了过来。
而在对面,太阳星上的帝俊与太一正冷冷注视着这边。
两人身材魁梧,周身散发着霸道灼热的息,宛如两轮烈日降临。
众人的目光焦点,落在山谷 那根攀附在崖壁上的葫芦藤上。
藤蔓长达数十丈,叶片稀疏,显得颇为孱弱。
然而,藤蔓之上悬挂的七个葫芦,却让人挪不开眼。
紫、青、黄、白、赤、黑、金,七色各异,宝光氤氲,瑞彩千条。
每一个葫芦都透着先天灵胎的气息,稍加祭炼,便是足以震慑一方的杀伐至宝。
先前红云所感应的机缘,正是此物无疑。
镇元子刚踏进山谷,四周空气便是一沉。
老子闭目养神,仿佛入定;元始瞥了他一眼,随即冷漠移开视线;唯有通天,那双眸子死死钉在镇元子身上,战意如沸水般翻腾,恨不得立刻拔剑相向。
不远处的伏羲女娲面色微凝,帝俊与太一兄弟俩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盯着那根葫芦藤,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藤上明明只结了七个果子。
可现在,除了后土和火麒麟这两位“外人”
不算数,现场足足站着九位圣人级别的大能!
七个葫芦,九张嘴。
怎么分?
谁也不肯吃亏,这就注定要有人空手而归,甚至还要结下因果恩怨。
就在帝俊太一暗自盘算之际,山谷入口处突然两道破空声响起。
一道红影率先掠入,紧接着是一道青影紧随其后。
前头那人一身赤袍,连头发都是血红之色,双眼更是猩红如血。
他背负双剑,周身煞气冲天,所过之处草木皆枯,赫然是冥河老祖。
稍慢半拍的,是一位身着深青色水纹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眼尾狭长,身后隐约可见黑水波涛涌动,正是北海鲲鹏。
再加上这两人,在场的大神通者数量再次激增。
帝俊、太一、女娲、伏羲几人的脸色已经彻底难看到了极点。
葫芦的数量,显得愈发捉襟见肘了。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并未就此结束。
忽地,两团金光从远处极速射来,稳稳落在谷中空地。
来人一个面如苦瓜,神情肃穆;另一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
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
准提那双绿豆般的眼睛一扫到葫芦藤上的七颗宝胎,瞬间亮得吓人。
先天灵宝啊!
对于穷得叮当响的西方教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是雪中送炭的天大机缘!
但他也不是蠢货。
扫视了一圈周围虎视眈眈的诸位大神通者,准提眼珠滴溜溜一转,拉着接引退到角落,虽然站得远,目光却像黏胶一样,死死粘在那葫芦藤上,半步都不肯挪开。
这一幕,看得三清眉头紧锁。
再看其他人,眼神中满是嫌恶与鄙夷。
总共七个葫芦,如今来了十三四位大能。
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