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柏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实验室负责人笃定的声音:“二爷,检测结果已出,我们对常染色体StR以及Y-StR位点完成全面比对,累积叔侄指数远超标准阈值,**支持二位存在生物学叔侄关系的概率达到83%**。
按照遗传学规律,叔侄属于二级亲属,共享约25%的遗传物质,此次匹配数据完全吻合,可彻底确认亲缘关系。”
听到这话,吴二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站在晚风里,思绪飞速翻转。
既然已确认自己与元满是叔侄,那孩子的生父,便只能是自己的大哥吴一穹,或是三弟吴三醒。
念头刚落,他便直接排除了大哥吴一穹。
大哥为人方正刻板,一生与大嫂夫妻和睦、朝夕相伴,最重礼数与家族规矩,别说在外留下私生女,便是半分逾矩的言行都从未有过,这般荒唐事,大哥绝无可能做出来。
排除大哥,剩下的人选便只有一个——吴三醒。
吴二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愠怒。
三弟常年游走四方,江湖气极重,向来随心所欲,这般流落血脉的荒唐事,放眼吴家三兄弟,也只有无法无天的吴三醒,才做得出来。
他沉声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知晓了,书面报告明日一早送至老宅。”
挂了电话,吴二柏抬眼望向元满暂住的厢房,窗内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心底暗自轻叹,对这个吃尽苦头的侄女愈发怜惜,对闯下大祸的三弟更是怒意渐生。
吴三醒,你在杭州逍遥自在,任由亲生女儿在外颠沛流离、受尽磨难。
这笔账,等你明日踏回老宅,我与母亲,定会跟你好好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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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多,天际依旧一片擦黑,长沙吴家老宅却灯火通明,檐下、庭院、正厅的灯笼尽数点亮。
暖黄的光穿透夜色,将整座老宅照得亮如白昼。
老太太端坐在正厅主位上,半点睡意皆无,脸上满是愠怒与焦灼,手里攥着佛珠,一遍遍捻动,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吴二柏静立在一旁,身姿挺拔,面色沉静,眼底带着几分彻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守在厅中,陪着母亲一同等候。
两人都未曾歇息,一门心思都在连夜赶回的吴三醒身上,也在等一个最终的定论。
唯有元满,被老太太贴心安排在了后院僻静雅致的厢房,远离前厅的动静,睡得正香。
她才不等呐。有舒服的大床,她当然睡了。
要知道之前可被人追杀一个多月呐。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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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轻声通传:“老太太,二爷,三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吴三醒便大步跨进正厅。
他连夜驱车八个多小时,风尘仆仆,头发略显凌乱,衣衫也带着旅途的褶皱,脸上满是疲惫,眼底还有血丝,显然是一路未曾停歇。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厅里凝重的气氛压得心头一紧。
“妈,二哥,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三醒抹了把脸,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些被连夜召回的烦躁。
他话音刚落,老太太便猛地一拍桌子,佛珠重重砸在桌面上,怒声呵斥:“逆子!你还有脸问出了什么事!
我吴家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分寸的东西,简直是冤孽!”
吴三醒被骂得一头雾水,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吴二柏便上前一步,语气冷沉,将前因后果寥寥数语道明。
“你在外风流也就罢了,怎么能不管自己的血脉?!
留下流落在外的女儿不管不顾,你的良心呐?!
如今人家孤身找上门来认亲,你倒是在杭州逍遥自在!”
吴三醒彻底懵了,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当场僵在原地。
女儿?
他在外常年漂泊,行事随性不羁,结交繁杂,风月场、江湖路走过无数,零碎的情缘确实不少,可他拼命在记忆里翻找,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段旧情,会有人悄悄怀了他的孩子,还独自将孩子养大,直至今日才上门认亲。
他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狐疑,甚至下意识往最坏的方向揣测——会不会是汪家人的圈套?
汪家素来阴狠狡诈,最擅长拿捏人心、布局算计,极有可能捏造血脉、安插人手,借着认亲的名头潜入吴家,伺机窥探破绽、搅动局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在外留下的风流债还真是不少,他自己都没法确定这是汪家的阴谋,还是自己真正犯下的过错。
万一真是他当年疏忽,辜负了旁人,落下了亲骨肉,今日便是实打实的报应了。
真假难辨、疑心丛生,偏偏毫无底气辩驳。他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辩解尽数卡住。
看着母亲盛怒通红的脸色、二哥冰冷审视的眼神,心底又虚又乱,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疑虑,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和吴二柏压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是对他荒唐行事的训斥,从不顾及家族脸面,到害得孩子在外吃苦多年,劈头盖脸的责备,让吴三醒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训斥过后,吴二柏当即唤来早已等候在外的亲信,语气冷硬地对吴三醒道:“伸手,取头发和指甲,做亲子鉴定。”
事已至此,吴三醒即便满心茫然,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配合,任由吴二柏取了检材。
老太太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也懒得再跟他多言,挥了挥手,语气满是决绝:“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跟你好好算账!”
她心里早已笃定万分,先前元满与吴二柏的叔侄亲缘鉴定,概率高达83%,早已确认是吴家血脉,排除了大儿子吴一穹,如今不过是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彻底坐实吴三醒与元满的父女关系,也好让这个逆子心服口服,认清自己犯下的过错。
吴三醒看着母亲和二哥不容置喙的模样,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垂着头,带着满心的错愕与茫然,转身朝着吴家祠堂的方向走去,乖乖跪地认罚。
正厅重归安静,吴二柏拿着吴三醒的生物检材,立刻吩咐亲信火速送往医院,加急做亲子鉴定,而厅中的灯火,依旧彻夜亮着,等着最终的结果,也等着清算这场迟来的亲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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