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石渡坐落于武昌县与大冶的必经要道,是实打实的山水天险,险峻程度堪称一绝。
此地被两座大山死死扼住咽喉,南侧的白雉山崖壁陡峭笔直,几乎找不到一丝平缓的坡度。
山体岩石裸露,连野草灌木都难以扎根,山间小路狭窄至极,仅能容纳单人通行,但凡脚下稍有疏忽,便是坠崖身死的下场。
西侧的五卦山三面被湖水环绕,拔水而起,山体陡坡光秃秃一片,就连青苔都难以附着。每逢阴雨天,山石湿滑泥泞,别说列队行军,就算是单兵立足都格外艰难。
两座大山中间夹着一道狭长谷底通路,最窄的地方不过数丈。区区一道隘口,硬生生堵死了整条官道,完美印证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
渡口四周河湖纵横交错,遍地都是泥泞沼泽,大军根本无法展开阵型,数万兵马只能挤在狭长谷底,缓慢向前挪动。
而且碧石渡口岸壁陡峭、湖水湍急,所有人马只能分批渡河。
古往今来,渡河作战最忌半渡遇袭,在这里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只要岸边有人设下埋伏,哪怕手握千军万马,被困在水路之上,也只能被动挨打,是名副其实的兵家绝地。
两侧半山腰修筑的清军哨卡,垂直落差距离谷底足有一百三十多米。
守兵站在哨卡高地,谷底的整条道路一览无余,下方行军士兵的一举一动、分毫动静,全都暴露在守军的眼皮底下,毫无隐蔽可言。
驻守在这里的清军足足一百余人,其中还夹杂着五个正宗的八旗鞑子。清廷安排他们驻守此地,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用来监视收降的左梦庚的明军,死死守住这处咽喉要道。
面对居高临下的清军防线,张庆武沉着调度,当即下令二十余名盾兵举起铁皮加厚大盾,掩护部队向前推进。
他们带着八门迫击炮,一路压进谷底,在距离山腰哨卡九十多米的位置,快速搭建临时炮兵阵地。
就在铁血军刚刚就位的瞬间,山腰哨卡的清军已然率先动手。五个鞑子厉声嘶吼指挥,一众清兵纷纷探身,拉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谷底阵地倾泻而下。
好在铁血军配备的都是特制铁皮大盾,防御力远超寻常木盾。若是换成普通军盾,这般密集的箭雨早就被彻底射穿。
噼里啪啦!
无数箭矢狠狠砸在铁皮盾牌之上,撞击声连绵不绝,刺耳又压抑,扑面而来的极强压迫感,让谷底的士兵神经瞬间紧绷。
与此同时,在一百五十米外就位的铁血军步枪手早已蓄势待发。
见清兵敢露头放箭,一众步枪兵当即瞄准射击,枪声接连炸响。居高临下偷袭的清兵根本来不及躲闪,当场被击毙七人。
可众人心里都清楚,仅仅打退敌人远远不够。这处哨卡居高临下,占据绝对地形优势,若是不彻底拔除,后续大军全员通过谷底时,山顶守军哪怕只是投掷乱石,都能给行军部队造成惨重伤亡。
七名清兵毙命之后,剩下的守军彻底慌了,再也不敢贸然探头射击,全都龟缩在哨卡工事之内,死守不出。
抓住敌人短暂退缩的绝佳战机,铁血军炮兵全员提速,争分夺秒调试器械、搭建阵地。很快,八门迫击炮全部就位,炮兵迅速校准角度,朝着两侧山腰的清军哨卡打出一轮试射。
轰鸣爆炸声骤然响起,两侧哨卡各自落下两发炮弹。剧烈的爆炸席卷哨卡的碎石、木屑漫天飞溅,猝不及防的清兵当场被炸死炸伤十余人。
首轮炮击过后,炮兵快速微调迫击炮仰角,紧接着发起第二轮极速齐射。这一次火力拉满,两侧哨卡各自落下六发以上炮弹,密集的炮火彻底覆盖清军防御工事。
这一轮饱和炮击落下,山腰清军直接全线崩盘。一百余名守军,四十多人当场被炸死,二十多人身受重伤,彻底丧失战力。
而那五个嚣张跋扈、执意督战的八旗鞑子,仗着凶悍死守阵地,不肯退缩半步,最终尽数葬身炮火之中,落得个身首分离的凄惨下场。
剩下三十多个惊魂未定的清兵,早已被恐怖的炮火吓得肝胆俱裂,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散逃窜。
铁血军当即顺势出击,彻底攻占两处山腰隘口哨卡。
哨卡距离下方渡口仅有两百米左右,占据高地优势的铁血军,等同于拿捏了全场战局。
士兵们立刻调转炮口,居高临下对准渡口的清军阵地,接连射出十几发迫击炮弹。
震天的爆炸声在渡口接连响起,驻守渡口的二十多名清军,半数人被直接炸死。
剩下侥幸活下来的清兵,早已军心溃散,不敢再战,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就此,张庆武顺利拿下碧石渡全境,彻底打通了这条战略要道。
与此同时,前去清剿大冶县大铁山的陈松中队,耗时四天,圆满完成了清剿任务。
大冶铁矿的恶霸矿商刁宇刚,豢养了三百多名凶悍矿丁,盘踞矿山、鱼肉矿工。
可这群仗势欺人的打手,遇上装备精良的铁血军步枪兵,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双方刚一交手,三百矿丁直接被击毙近两百人。
残余矿丁节节溃败,前后退路尽数被封,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跪地俯首,举手投降。
战事结束后,陈松召集矿山一千五百多名受尽欺压的矿工,号召众人检举揭发。
无论是残余矿丁、矿丁头目,还是恶霸刁宇刚的一众家属,多年来犯下的滔天恶行,尽数被扒了出来。
细细查探之下众人才知晓,剩余一百多名矿丁,手上几乎全都沾染过无辜矿工的鲜血,个个罪无可赦。而矿主刁宇刚一家,更是作恶多端、罄竹难书。
往年矿山发生矿难,上百名矿工被困井下,尚有一线生机。
可狠毒的刁宇刚为了掩盖矿难、逃避补偿,竟直接下令封死矿洞,活活葬送百余矿工的性命。
平日里,只要有矿工私下吐槽抱怨,轻则被他残忍割舌,重则被捆进麻袋,直接投入长江沉江毙命。
不止刁宇刚本人作恶,他的两个儿子更是嚣张跋扈、荒淫无道。
常年横行矿工家属区,但凡看到稍有姿色的矿工女儿,便当众施暴、为所欲为,糟蹋无数女子,作恶行径令人发指。
积攒了多年的血海深仇,此刻尽数爆发。
被俘的刁宇刚及其家属落在受尽压迫的矿工手中,悲愤至极的矿工们没有选择简单一刀了结,众人蜂拥而上,硬生生将刁宇刚全家活活咬死。
其两个作恶多端的儿子,更是被众人撕碎血肉,下体被砸烂,凄惨至极。
目睹刁宇刚一家的惨烈结局,幸存的一百多名作恶矿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可被他们残害致死的矿工家属满心恨意,早已被仇恨填满,根本不接受任何道歉。
众人手持棍棒,一拥而上,将这群手上沾血的矿丁尽数砸死,尽数了结陈年血仇。
看着这群敢于反抗、血性十足的矿工,陈松心中十分赞赏,当即决定,将矿山一千五百余名矿工全部征召,纳入铁血军,成为新兵战力。
随后队伍尽数返回大冶县城,李朔得知矿山战事与矿工复仇的经过后,对陈松的处置方式大为认可、连连赞叹。
当即下达命令,安排军中老兵带队,对这批矿工新兵展开系统化训练,打磨战力。
除此之外,李朔体恤民生,特意安排人手,将一千五百余名新兵的四千多名家属尽数接至县城,统一妥善安置,保障所有人的衣食住行,彻底免除新兵后顾之忧。
这段时间以来,铁血军威名远扬,前后共计九千多名流离失所的难民慕名前来投奔。
李朔从中精挑细选三千体格健壮、心性坚韧的难民,组建难民民兵队,同步投入新兵训练。
此前招募的四千名新兵,此时已经圆满完成基础训练,战力成型。一时间军中新鲜血液充足,亲卫队、斥候部队、炮兵部队以及各大主战大队,纷纷开始挑选精锐新兵,补充战力。
王虎的斥候部队率先扩编,从全体新兵中挑选两百名精锐,又从第一、第二、第三大队各抽调一百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补强。除此之外,李朔直接将第一大队的四百匹战马尽数调拨,划归斥候部队使用。
一番扩充之后,王虎麾下的斥候部队,总人数直接达到七百人,机动性与侦查战力大幅提升。
郑同统领的亲卫队,挑选一千名精锐新兵补入队伍,总兵力突破两千余人,成为护卫核心主力。
炮兵部队吸纳三百名新兵,全员扩充至一千六百多人,火力储备愈发雄厚。
剩余一千五百名合格新兵,统一补充至第一、二、三主战大队,让每支大队的兵力尽数达到一千三百人,全线扩充军队规模。
为了适配新式火器作战体系,统一军队编制,李朔正式改制全军。将原本的亲卫队、作战大队统一升格为团,原有中队改为营,每营编制三百九十多人。
营下设立三个连,单连一百三十余人;每连下辖三个排,单排四十余人;每排分为四个班,每班十人。层级分明,权责清晰,方便统一调度指挥。
同时,李朔将此前培养的孤儿团成员,尽数下放至各营、各连任职,担任指导员,负责稳固军心、整肃军纪。
他身边的五名勤务员,也全部外派任职,分别进入炮兵团和一至四团,担任团长助理,积累带兵经验。
邓强外派至亲卫团担任团长助理,苗建雄则留在身边,专职担任文书,处理军政文书事务。
随后李朔又从新一代孤儿团中,挑选五名聪慧机敏、心性沉稳的少年,担任新的贴身勤务员,悉心培养,为未来储备人才。
所有新晋入伍的新兵,全部和军中老兵混合编组、一同操练。以老兵带新兵,磨合战术、锤炼默契,避免大规模扩编导致军队整体战力下滑。
就在全军整军练兵、改制扩编的关键时期,宋帅杰押送的大批军备物资顺利到位。
整整二十门后装线膛炮、六千余支铁血一号步枪,外加一百门迫击炮,还带来二百发硝化棉后装线膛炮炮弹,以及二百发硝化棉迫击炮弹,和三十万发子弹尽数交付铁血军。
李朔传令,让宋帅杰继续押送采购的十五万斤棉花以及各类紧缺物资,同时护送近万名难民家属返回山寨。
与此同时,李朔定下新规:此后所有前来投奔的难民,不再统一送往山寨,全部就地安置在大冶县和将要占领的地区。
借着大军稳固地方的契机,李朔计划接下来在大冶推行土地改革,安抚百姓、稳固根据地。
可是清军不可能给李朔进行土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