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同于四合院的青砖灰瓦,而是像义利食品厂徐主任家那样的高层建筑,透着股时代的新意。
车停稳,冉秋叶跨下车座,转身说道:“到了,雨昊,你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何雨昊本想顺势提出去坐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年月,孤男寡女尚未确立关系,贸然上门只会惹人非议。
冉秋叶显然是个知礼数的姑娘,不会让这种尴尬发生。
何雨昊倒也识趣,咧嘴一笑:“成,那我回去了。
改天有空,咱们再约着出去转转。”
冉秋叶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改日再议。”
她拢了拢随身的小布包,指尖夹着两本旧书,冲何雨昊摆摆手,转身便上了楼。
背影摇曳,身段柔软。
何雨昊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姑娘,确实是个硬骨头。
不过,越是难以征服的风景,才越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他没在楼下多耽搁,跨上自行车,蹬着车轱辘往四合院晃去。
一进院子,阎埠贵那精瘦的身影就杵在当院。
见何雨昊进门,阎埠贵立刻凑了上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调笑:“好小子,胆儿肥啊!还敢忽悠我?你三大妈那是去卖肉包饺子?”
何雨昊扯了扯嘴角,语气漫不经心:“是吗?估计是我耳朵背,听岔劈了。”
话音未落,他推着车就要往里走,压根没把阎埠贵放在眼里。
阎埠贵却不依不饶,横伸双臂拦住去路,压低声音道:“别装傻。
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能看不出来?你看上咱们学校的冉老师了?也是,人家貌美如花又是教师,换谁不心动?想追人容易,先拿两斤五花肉来孝敬我,我在中间搭个桥,那五百八的事,说不定就成了。”
阎埠贵原本兴冲冲回家蹭顿饺子吃。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口汤都没喝上。
这会儿馋虫被彻底勾了起来,索性把主意打到了何雨昊身上。
这种占便宜没够的主意,何雨昊岂会接茬?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真以为给他好处,他就会尽心竭力?
吃饱喝足之后,指不定转头就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
何雨昊面无表情,冷冷丢下一句:“兜里比脸还干净。
想吃肉,自己掏钱买。”
说完,推车入院,关门闭户。
阎埠贵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哼一声,背着手,气呼呼地转身回屋。
何雨昊回到屋内,将自行车稳妥停放。
堂屋里,何雨柱和何雨水正忙活得热火朝天。
洗菜的流水声,切菜笃笃声,交织成一曲家常乐章。
看到院子里崭新的自行车,何雨水眼睛都亮了。
一顿丰盛的大餐很快端上桌。
三人围坐一起,举杯共庆。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
何雨昊既没去放映队露脸,也没跑古玩街捡漏。
他在等一个关键节点——周六。
那是何雨柱相亲的大日子,必须得拿出十二分的重视。
终于,周六清晨到来。
天刚蒙蒙亮,何雨昊就陪着何雨柱逛了一趟裁缝铺。
挑了两身合体新衣,收拾得利利索索。
随后又提着大包小包的新鲜食材回了家。
女方既然答应上门相看,礼数必须周全。
一番忙碌筹备后,时针指向十点。
两人这才从外面折返四合院。
此时,何雨水早已将小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处处透着股喜庆劲儿。
院门外的动静引起了何雨水的注意。
她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兄弟俩。
“你们把屋里屋外再收拾一遍。”
何雨水神色认真,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我去门口迎客。
我同事今天要带她亲姐过来见面,这第一印象,必须得给足排面。”
何雨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他咧嘴一笑,主动请缨:“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瞧大哥今天这一身行头,帅得人模狗样的,还怕人家姑娘不点头?你去忙你的,这儿交给我们,保证干干净净。”
“成。”
何雨水点点头,转身便往四合院大门走去。
今日之事关乎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院内,何雨昊抄起扫帚,装作忙碌起来。
另一边,何雨柱却僵在原地。
那模样,既有些局促,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盼。
毕竟年岁不小了,这场相亲对他而言,分量极重。
否则,他也不至于陪着弟弟跑断腿买新衣,更不至于精心挑选那一堆食材。
……
何雨昊余光瞥见哥哥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大哥,你这不像平时的作风啊。
怎么,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发虚?”
何雨柱眉头一挑,佯装愠怒。
他正色道:“你懂个屁。
这叫重视!等你哪天去相亲,看我让你抖不抖。”
何雨昊嘿嘿一笑,摆摆手:“行行行,到时候我肯定让你显摆。
别愣着了,赶紧下厨吧。
客人一会儿就到,总得留人吃顿便饭不是?”
为了平复心绪,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好,我去准备饭菜。”
……
此时,四合院大门外。
何雨水踮着脚张望,没多时,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前面是个年轻姑娘,眉眼清秀。
后面跟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衣着朴素,长相 无奇,身材更是毫无亮点。
唯独那张脸,写满了倨傲。
那眼神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什么低贱之物。
何雨水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芳芳,可算来了,我都等急啦。”
年轻女孩芳芳也笑得灿烂,调侃道:“这么着急?迫不及待想见见你未来嫂子咯?”
说话间,芳芳侧身介绍:“这是我三姐,马秀梅。”
何雨水态度恭敬,对着那位气场强大的女子微微颔首:“秀梅姐你好,我是芳芳同事,这是我家大哥,何雨柱。”
马秀梅眼皮都没抬,目光随意扫过破旧的院落墙壁,冷哼一声:
“就住这儿?”
何雨水笑着引路,语气亲热:“四合院宽敞着呢,我家就在里头。
两位请进。”
她待客周到,可马秀梅却嫌恶地撇了撇嘴。
“住这么多人,不得挤破头?”
马秀梅扭着腰身往里钻,话里带刺,“要是独栋的多好。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进去瞅瞅。”
何雨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无语。
这大姐,看着就不太顺眼。
旁边的芳芳凑过来,压低声音安抚:“别往心里去,三姐嘴碎,心不坏。
处久了你就懂了。”
何雨水点头:“明白。”
她加快脚步跟上,继续引路。
刚跨进院门,迎面撞见二大妈。
这老太太向来爱管闲事,瞧见何雨水领着两个生面孔,眼睛立马亮了。
“哟,雨水,这是谁呀?以前没见过啊。”
二大妈好奇地凑上来问。
何雨水面不改色,笑得灿烂:“同事芳芳,还有她姐马秀梅。
给我哥介绍对象呢。”
她特意把这话大声说出去。
以前院里总传闲话,说傻柱打光棍没指望。
现在相亲队伍来了,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
二大妈一听,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真的假的?傻柱要相亲?”
身后传来马秀梅疑惑的声音:“傻柱是谁?”
二大妈嘿嘿一笑,一脸熟稔:“他大哥呗。
在这院里混的,谁不知道傻柱的大名?”
马秀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眉头紧锁,转头瞪向妹妹芳芳。
“怎么回事?非要让我剩一辈子吗?居然介绍个傻子给我?”
芳芳僵在原地,满脸尴尬,支吾着说不出话。
何雨水立刻介入解释:“秀梅姐,你误会了。
那是外号,本名何雨柱。
他是正经厨师,手脚麻利,脑子清醒,绝不是智障。”
马秀梅依旧不买账,冷声道:“正常人谁起这种绰号?”
何雨水心头火起。
她不再理会马秀梅,转头看向二大妈,语气骤然转冷。
“二大妈,您不是还有事忙吗?请回吧。”
二大妈脸色一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家三兄妹现在的日子,早就不是从前那种紧巴模样。
在四合院里,他们算是一股清流,吃穿用度都透着体面。
特别是何雨昊,在轧钢厂当放映员,手里有技术,眼里有活路。
这家人不好惹。
二大妈干笑两声,找补道:“哎哟,我还得回去收拾屋子,先走一步。”
转身就溜得飞快。
心里却像炸开了锅,满脑子都是刚听到的八卦,迫不及待要回去跟二大爷汇报。
人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何雨水就转向马秀梅,语气缓和下来。
“秀梅姐,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