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棋有个习惯,喜欢步步为营,先从边角磨起。
反观关大爷,起手便是当头炮,紧接着战马奔腾,攻势凌厉。
短短几分钟过去,局势急转直下。
何雨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原本以为自己的棋艺还算中上,没想到在真正的 湖面前,简直像是个刚入门的菜鸟。
棋子接连被吃,防线节节败退。
他死死盯着棋盘,眼神专注得可怕,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微微泛白。
几局棋罢,何雨昊这边的卒子只剩寥寥数枚。
反观关大爷,阵亡不过三成。
这高下立判的差距,简直像隔着一道天堑。
难怪老头子常叹棋逢对手难,原来是他境界太高,寻常路人根本入不了眼。
这份深不可测的功底,连何雨昊都忍不住暗自咋舌。
“小昊子,认输吧。”
关大爷嘴角噙着笑,指尖轻叩桌面,“将军。”
话音未落,黑马已跃出,直逼九宫。
绝杀。
何雨昊盯着棋盘,苦笑摇头。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服气:“姜还是老的辣,关爷,我输了。”
老头子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少来这套虚的。
愿赌服输,一个月的好酒,备齐了交给我。”
“没问题,酒管够。”
何雨昊点头如捣蒜,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心里还是憋屈。
要不……再战两盘?给晚辈一个扳回一城的机会?”
关大爷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拒绝,反而起了兴致。
“想翻盘可以,但得加筹码。”
他身子前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要是不赢,这棋盘归你;要是你输,半年的酒钱,一瓶不能低于两块。”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何雨昊眼神微沉,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这棋盘,他志在必得。
单靠现在的本事确实悬,但他手里还有个底牌——系统商城。
既然硬拼不行,那就用外挂作弊,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成交。”
何雨昊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关大爷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满坛的美酒摆在面前,“到时候别心疼工资,全换成酒塞我这儿。”
“一言为定。”
何雨昊目光灼灼。
若连用了系统加持都拿不下这场胜利,那便认栽,买酒孝敬老人,权当请教棋艺了。
半年不用掏腰包买好酒的日子,就在眼前晃悠。
关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桌子催道:“行,就听你的,摆盘。”
何雨昊却突然按住棋盘一角,一脸正经地捂住肚子。
“大爷,我得去趟厕所。”
他眉头微皱,装出一副痛苦模样:“中午那顿灌得有点猛,憋不住了,让我先去一趟,马上回来跟您决一死战。”
关大爷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少来这套,想借尿遁偷懒?”
“绝不敢!”
何雨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何雨昊做事,从不耍赖。”
“滚蛋吧你,快去快回。”
关大爷挥挥手,转身整理棋子。
“好嘞!”
何雨昊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窜出屋门。
进了院子,他没往茅房走,反而拐进墙角阴影处。
四下无人,他心念一动,意识潜入系统空间。
界面展开,搜索栏跳出“棋谱”
二字。
列表瞬间刷新,从象棋、围棋到军棋,甚至连飞行棋这种离谱品类都列在其中。
这系统的包罗万象,确实没得挑。
何雨昊目光锁定在《象棋速成版》上,直接下单。
两千能量值,标价不菲。
但换来的不是普通技巧,而是举世无双的大师级造诣。
想到关大爷手里那些古玩能换八万点能量,这点投入简直九牛一毛。
确认支付。
脑海中嗡的一声,无数残局杀招如洪流般涌入。
短短几分钟,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定式与变化,变得清晰如画。
从菜鸟到大师,仅隔着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学完即忘,书卷化作数据流消散,只留下满腹棋艺。
何雨昊随手将那本虚拟书册扔进储物格,脸上重新挂起自信的笑意。
再进屋时,步伐稳健。
关大爷抬头瞥了一眼,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吓跑了呢,磨蹭这么久。”
何雨昊坐下,眼神锐利。
八万点能量的香饽饽还冒着热气,他怎么可能放手?
“放心,关爷。”
何雨昊把心放回肚子里,冲着对面那位乐呵呵地开口:“我不跑。
咱们那笔账,还没算清呢。”
话音刚落,他大马金刀地往竹椅上一坐,长腿一跨,直接拦在棋盘对面。
神情自信,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对面的关大爷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磨得发亮的棋子,仿佛在欣赏一件古董。
在他眼里,何雨昊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是个逗乐的由头。
真要动起手来,对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棋子归位。
何雨昊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敬意:“关爷,您长辈在先。
这第一手,晚辈让您。”
关大爷闻言,眼角的笑纹更深了几分。
他斜睨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子,胆子不小啊。”
他声音沙哑,透着股久经沙场的老辣:“想请我喝酒?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毕,他手指轻挑,一枚卒子已悄无声息地滑过楚河汉界。
这一招,比之前又精妙了几分。
若是换个寻常新手,此刻恐怕早就乱了阵脚,不知该攻还是该守。
但现在的何雨昊,脑海里早已装满了顶级棋谱。
那些复杂的变招、陷阱、杀机,如同刻印在脑海中的地图,清晰无比。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指尖夹起一枚车,稳稳当当地压了下去。
两人你来我往,短短三五分钟过去。
起初,关大爷神色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渐渐地,那股从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凝固的面部肌肉,以及越皱越紧的眉心。
他捏着一枚炮,指节微微泛白。
左看看,右瞧瞧,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何雨昊看在眼里,心底暗爽。
他故作关切地笑了笑,语调平缓:“关爷,慢慢琢磨。
我不急,时间多的是。”
“少在那装蒜!”
关大爷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嘴上虽然硬气,落子却快得像闪电。
他在对手面前,绝不容许露出丝毫迟疑。
毕竟,棋局之中,犹豫即是败北的开始。
然而,他的算计刚铺开两步,就被何雨昊死死咬住。
仅仅两回合之后,那枚精心布置的炮,竟被轻易吃掉了。
清脆的一声响。
关大爷瞳孔猛地一缩。
震惊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子的棋力,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刚才那一手暗度陈仓,即便是他自己复盘,也未必能第一时间看破。
心头警铃大作。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藏拙到现在这步田地的?
疑惑归疑惑,胜负欲却在体内燃烧。
关大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了!
棋盘上的厮杀愈发激烈,火星四溅。
又是几分钟煎熬般的对弈。
关大爷盯着满地残兵,脸色铁青,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他抓起一枚棋子,悬在半空许久。
最终,手臂无力地垂下。
棋子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输了。”
这三个字,说得艰难却又无比笃定。
作为 湖,剩下的局面已经不用走完了。
结局早已注定,且输得彻彻底底。
何雨昊嘴角上扬,压抑不住的喜悦涌上眉梢。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姿态恭敬却难掩锋芒。
“承让,关爷。”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收拾这盘狼藉的棋局。
棋盘还没收起来,关大爷却摆摆手拦住了何雨昊的去意。
“急什么?”
老头子端起茶杯,语气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三局两胜制,刚才算平手,这最后一盘才是定音锤。”
他在这一带棋坛混了大半辈子,哪次不是赢多输少?
今天输给何雨昊,心里头实在堵得慌。
更关键的是,按规矩,他输了这宝贝棋盘就得拱手让人。
怎么着也得扳回一城,不能就这么认栽。
何雨昊倒是大度,闻言也不矫情,爽快应下:“行,那就再来一局,这次咱们堂堂正正决个高低。”
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