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吃完后众人各自散去。
田二妞和王铁柱忙着换衣服准备上班,两个人挤在洗手间门口你推我搡地抢镜子。
田二妞一边画眉毛一边催王铁柱去帮她拿包,王铁柱在卧室和客厅之间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每次都拿错东西。
胡一菲吃完饼就出去晨跑了,临走前对着江乐说了句“明天早上继续啊”,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曾小贤倒是不急,他的电台节目要晚上才录,白天基本没事。
他靠在沙发上剔牙,看着江乐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懒洋洋地开口:“乐乐,你今天什么安排?”
“看房子啊。”江乐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水槽,“不是说好去找房东的吗?”
“对对对,差点忘了。”曾小贤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等着,我换件衣服咱就走。”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站在了房东办公室门口。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在物业楼里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摆了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排钥匙。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秃顶,肚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坐在办公桌后面慢悠悠地喝茶。看到曾小贤进门,他放下茶杯笑了一下:“小曾啊,又带人来看房?”
“张叔,这是我朋友江乐,想在这边租个房间。”曾小贤熟门熟路地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拉了另一把给江乐。
张叔打量了一下江乐,大概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靠不靠谱。
他的目光在江乐身上停了几秒钟,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慢条斯理地翻开:“空房倒是还有几间,3603、3605、3702都空着。你想租哪间?”
“3603吧。”江乐说。
这间离曾小贤他们最近,就在3601对面,隔着一条走廊。
“3603啊,”张叔翻了翻资料,“那间面积大一些,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
江乐还没来得及开口,曾小贤先叫了起来:“张叔,一千二是不是贵了点?上回你说的不是一千吗?”
“上回那是小户型,3603比那间大了快十个平方呢。”
“大十个平方又怎么样,他一个人住用不了那么大啊。再说了,咱们这公寓空房这么多,您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收点物业费不是?”
张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小曾啊,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是做生意的,总不能亏本吧。”
江乐在旁边看着曾小贤跟房东讨价还价,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
曾小贤这个人平时虽然嘴贱又喜欢显摆,但帮朋友办事的时候是真卖力,跟房东砍价砍得比自己租房还上心。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了十几分钟,价格纹丝不动。
江乐想了想,开口了:“张叔,这样行不行,我不租了,我想买。”
张叔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曾小贤也转过头来看着江乐,表情有点意外。
“买?”张叔放下茶杯,“你说买3603?”
“对。”江乐点头。
他昨晚躺在沙发上算了一笔账,3603按照现在的房价,买下来绝对划算。
而且他需要一个固定的住处,租不如买。
张叔沉默了几秒钟,大概是在心算一个合适的价格。
他看了看江乐,又看了看曾小贤,最后报了一个数。
“那个数再少点吧张叔,”江乐往前倾了倾身子,换上了一个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笑容,“您看我这刚毕业,手里虽然有点积蓄但也不多。而且我住进来以后还能帮您看着楼里的情况,有什么维修的活我也能搭把手。再说了,曾老师他们一直住这儿,都是老邻居了,您还信不过他们介绍的人吗?”
曾小贤立刻接上:“对对对张叔,江乐这人靠谱得很,今天早上六点多就起来给大家做早饭,您说现在哪个年轻人能做到这样?而且他……”
“行了行了,”张叔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说得有点招架不住,抬手示意他们打住。
他看了看江乐,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小曾啊,你每次来不是带人砍价就是带人砍价。行吧,让一点,但不能太多。”
“张叔您真是爽快人!”江乐立刻把话接住,脸上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了五千万。
哦对,他确实中了五千万。
手续办得很快,签合同、转账、拿钥匙,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江乐把钥匙拿到手的时候看了一眼,是一把普通的铜色钥匙,上面贴着“3603”的标签。
他把钥匙揣进口袋里,心里踏实了不少。从今天开始,他正式成为爱情公寓的住户了。
从房东办公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同时伸了个懒腰。
“恭喜啊江乐,”曾小贤拍了拍他的肩膀,“乔迁新居,大喜事。”
“谢谢曾老师帮忙。”江乐把钥匙掏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走,去超市。”
“去超市干嘛?”
“买东西啊。”江乐理所当然地说,“新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不买点东西怎么住?正好晚上做顿大餐,庆祝一下。”
“大餐?”曾小贤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大餐?”
“看超市有什么就做什么呗。”江乐说着往电梯方向走,“反正肯定比你做的强。”
“你这不废话吗,我根本不会做。”曾小贤跟上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铁柱二妞和一菲晚上应该也回来吃饭,我给他们发个消息说一声。买多点啊,一菲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量。”
“你买。”
“什么叫让我买?”
“我说动嘴的你来,动手的我来。采购经费你出,做饭我出。”
“你不是有五千万吗?”曾小贤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钱。”江乐一脸理所当然,“今天是你给我接风,当然你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接风了?”
“你现在说的。”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曾小贤还在掰着手指头算请这么一顿要花多少钱,算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江乐:“你要做什么菜啊?先给我透个底,万一太难吃的菜我还能提前出去躲躲。”
“放心,”江乐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今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口气不小啊。”
“大学四年不是白混的。”江乐走出电梯,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打在他脸上,“煎炒烹炸焖溜熬炖,除了最后两个字是吹牛以外,前面六个我都能来几手。”
“哪两个字?”
“熬炖。”江乐面不改色地说,“熬粥我不行,不过我隔壁有个和我一样姓江的很行,炖汤我不行,剩下的随便点。”
曾小贤在后面跟上来,脸上带着一种将信将疑的表情:“那行,我倒要看看你今晚能做出什么来。”
两个人出了公寓大门,沿着路边往超市走。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晒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路两边的法桐叶子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沙沙作响。
街角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摆着一个冰柜,上面贴着各种雪糕的广告,一个老头坐在旁边看报纸。
江乐眯起眼睛看着这条街,忽然想起一件事:“曾老师,这边超市远不远?”
“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行。”江乐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今晚的菜单就定超市货架上有什么了。”
结果两个人逛超市逛了将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