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后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可以找我。”
张伟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虽然我刚拿到律师资格证不久，但业务能力绝对没问题。而且看在今天聊得投机的份上，咨询费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免费不是更好吗？”江乐接过名片，开玩笑地说。
张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纠结起来。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好几秒钟，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免费的话……前半个小时免费，超过半小时再收费。”
江乐看着他那副肉疼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这个人确实是张伟没错了，刚认识不到五分钟就能把打折和免费的区别算得清清楚楚。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旁边的售货员大姐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俩还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冷柜门，冷气都跑光了。”
“买买买。”江乐赶紧把扇贝往收银台的方向推了推，“大姐，二十九行不行？我都聊了这么久了。”
大姐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直盯着标价签的张伟，大概是不想再跟这两个砍价爱好者纠缠了，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二十九就二十九，赶紧结账走人。”
“谢谢大姐！”江乐把两盒扇贝丢进推车里，心满意足地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张伟跟在他旁边，也往收银台走。
他的购物篮里装得满满当当的，但仔细一看全是打折商品：两袋快过期的面包，一盒贴着降价标签的鸡蛋，几包买一送一的方便面，还有那袋砍价砍下来的速冻水饺。他走路的时候篮子里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的。
“你买这么多海鲜？”张伟看了看江乐的推车，眉头微微皱起，“虾和扇贝都不便宜，你不是说刚毕业没钱吗？”
“这不是搬家嘛，请几个朋友吃顿饭庆祝一下。”江乐解释道，“平时也不这么买。”
张伟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请客吃饭也要量力而行。你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的话，钱要省着花。我当年刚毕业的时候，一顿饭最多花十块钱。”
“那你现在呢？”江乐好奇地问。
“现在好多了，一顿能花十五。”张伟说得一脸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江乐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分享经验还是在讲冷笑话。
到了收银台，张伟的东西很快就扫完了，总共是四十七块三毛。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递给收银员，找回来的两块七毛被他一张一张地捋平才放回钱包里。
然后他拎着袋子站在旁边，等江乐结完了账，两个人一起走出超市大门。
外面的阳光比来的时候更猛了一些，地面上的热浪把远处的景物蒸得有点变形。
张伟从购物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挡太阳，那把伞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伞面上有一个不太显眼的小补丁，缝得很工整。
“江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张伟站定，腾出一只手来，又跟江乐握了一下。
他的表情很正式，像是在跟客户告别，“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法律问题随时找我。记住，前半个小时免费。”
“行，没问题。”江乐翻出手机，跟张伟交换了号码。
手机存完了，两个人站在超市门口，气氛忽然有些微妙的尴尬。
毕竟刚认识不到二十分钟，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再往下聊就得找新话题了。
张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收回手机看了看时间，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撑着那把带补丁的伞，拎着一袋子打折食品，快步往街对面走去了。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热浪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很坚定，像是在奔赴某个重要的约会。
江乐看着张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名片。
白底黑字，排版朴素得没有任何设计感，就像是张伟这个人一样，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抠门气息。
但这种抠门又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把名片仔细收进口袋里，拎着两大袋子食材往公寓的方向走。
回到家的时候，江乐推开门，愣住了。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板拖过了，泛着一层清亮的光。
新沙发已经送到了，墨绿色的布艺沙发摆在客厅中央，跟地板的颜色搭配得刚刚好。
茶几是新买的，玻璃面上铺了一张浅色的桌垫。
电视机装好了，三十二寸的屏幕还贴着出厂时的保护膜，在下午的光线里反射出淡淡的蓝光。
厨房台面上那些从家居城搬回来的锅碗瓢盆全部归置好了，按照大小顺序排得整整齐齐。
几个装垃圾的纸箱也不见了，想必是被曾小贤和王铁柱拿下楼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