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萧一整个学生时代都和虞烬在一块,蔺晏卿也跟他们一起读到了高中,高中之后蔺晏卿去了军校,全萧和虞烬上的帝京大学。
小学之后两个人虽然一直待在一起,但是虞烬不在全萧一起睡了,也不再开一些玩笑了。
蔺晏卿十六岁那年,三个人高二升高三,蔺晏卿的父母去世,四个长辈都不喜欢蔺虞,于是他带着蔺虞搬出来蔺家,因为不放心蔺虞,白天上课的时候他就把蔺虞装进书包里带到学校去。
高中最后的一年半时间,蔺虞成了他们班级里的秘密,一个班三十个人所有人都抱过她,不过抱她最多的是蔺晏卿和全萧。
全萧白天抱,蔺晏卿晚上抱。
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全萧在照顾蔺虞,是因为他所有大考小考都是第一名,也不会因为照顾小孩而影响成绩,那段时间所有人都特别卷,希望卷到第一照顾蔺虞,但是没人能干得过全萧这个概念神。
高三那年春节,南初雪偷偷去看了一眼蔺虞决定接受她,想把她带回家里照顾,但是蔺晏卿没让,他依旧带着蔺虞住在外面。
上大学之后,全萧和虞烬不在一个专业,但是住在一起,虞烬学的金融,全萧学的人工智能。
大二开始虞烬开始接触虞氏集团的事务,全萧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充当他的秘书。
他们两个人有一种天然的默契。
后来大学毕业,全萧正式进入虞氏兼任技术部部长之一和虞烬的高级秘书。
再后来家里给两个人介绍对象,虞烬直接出柜堵住南初雪,但是全萧从未见过虞烬对任何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就算是面对蔺虞他不爽了都要骂几句。
全萧的存在感很强,他贯穿了虞烬的一整个人生,他见证了虞烬所有的喜乐哀惧。
想到这全萧揉了揉眉心去洗漱,洗完澡出来看见虞烬坐在自己的床上看平板,虞烬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眉峰始终皱着。
“虞总。”全萧条件反射地站直喊道。
虞烬应了一声道:“上个月技术部申报的项目经费多了一笔,解释。”
全萧迅速回想一番道:“应该是家庭机器人,月底才提交项目经费申请表。”
“通过了?”虞烬蹙眉问道。
“虞董通过的。”全萧小心翼翼地说。
“这个项目你负责?”
“是。”
“以后所有报表直接上报给我,不需要告诉他。”
“......好。”
虞烬点点头继续处理工作,全萧就一直站在浴室门口。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后,虞烬关了平板抬头看见全萧还站在原地不由得蹙眉道:“怎么一直站着?”
全萧小幅度地动了动酸痛的腿干巴巴地说:“职业修养。”
虞烬眉峰紧蹙冷硬道:“以后不需要这样。”
“是。”
虞烬起身拿着平板出去了,直到门关上了全萧在控制不住的跌倒在地上,他揉了揉的双腿然后爬了起来慢吞吞的移到床边坐下。
这时房门被敲响,全萧条件反射的坐直说:“进。”
房门被推开,蔺虞探出一个脑袋然后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并且迅速关上门。
全萧的身体骤然放松温和道:“蔺小姐,你怎么来了?”
“叫我小鱼就行了。”蔺虞说着自来熟的坐在了全萧的桌子上了。
全萧稍稍皱了皱眉但是并未说什么,蔺虞却敏锐的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于是她转而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全萧,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该说什么。
全萧也很有耐心地等着蔺虞,始终不插话静静地看着蔺虞,眼里带着温柔柔和的光。
蔺虞今晚住在老宅,其实白殊提到的事她想了一下决定逐步把那个秘密告诉家里人,而她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全萧。
全萧老实、可靠、忠诚、温顺,就像床上的小绵羊,同时他骨子里有一股坚韧。
蔺虞被全萧用一种带着慈爱的眼神看着有些不自在,她扭过头看见书架上的机器人问:“那个机器人是在哪买的?”
全萧有些意外蔺虞居然只是问了这个,于是说:“那是我刚来虞家的时候,虞总选的。”
蔺虞点点头道:“怪不得呢,我说我怎么没见过。”
全萧的目光落在机器人上温柔地说:“那个机器人可以录音,但是电池没电了,同款电池早就停产了。”
“让舅舅买给你呀,跟外婆外公说也可以。”蔺虞理所应当地说。
全萧闻言一愣随后苦涩的摇摇头道:“我给这个家添了很多麻烦。”
“我不觉得啊,我觉得你很好,成绩很好,长得很好看,有礼貌又温柔,不像虞烬就是个疯子。”蔺虞理所应当的说。
全萧一愣随后笑得苦涩道:“小鱼,你不明白,我的出生就是错的。”
蔺虞无所谓道:“那我的出生还是一个错误呢。”
“小鱼,不可以这样说自己。”
“那你也不能说自己。”
全萧轻轻地笑道:“好,那小鱼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蔺虞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小舅舅,你相信灵魂论吗?”
全萧稍稍吃了一惊以为蔺虞在开玩笑,但是在看见她坚定的眼神时又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蔺虞莞尔一笑,全萧也跟着她一起笑。
送走蔺虞之后,全萧倒在床上心里有些没底,原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份苦涩的意味。
晚上,全萧又做噩梦了,梦中他跌落无尽的黑色之中,他想逃走却被两双大手禁锢,眼看离光明越来越远,他费力的伸手企图触碰那一缕光。
每一次他都会彻底被黑暗吞噬,只是这一次稍稍有些不一样,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拖出了黑暗。
“全萧?全萧你还好吗?”
全萧缓缓睁开眼却不知虞烬何时出现在了身边,虞烬眉峰紧蹙,全萧却看不清,不知何时眼泪糊了他的眼,全萧无意识地抓住虞烬的衣服,将他的睡衣拽的有些歪。
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全萧猛的松开了虞烬弹了起来道歉道:“虞总,对不起。”
虞烬倒是毫不在意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杯子递给他。
“做噩梦了?”
全萧捧着杯子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抿了一口杯子中的洋甘菊茶,心慢慢的静了下来。
热气熏得眼睛有些痛,让原本就红红的眼眶更加红了,虞烬拿过杯子问:“到底怎么了?蔺虞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又做噩梦了?”
全萧从小到大经常做噩梦,尤其是刚来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但是被虞烬骂了几次不敢再吵醒虞烬只能自己强迫自己不睡,大学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如今再一次梦见那两个恶鬼,还是会心悸。
见全萧迟迟不理自己,虞烬蹙眉道:“我去把她叫过来。”
闻言全萧总算有了反应,他连忙拉住虞烬小声地说:“我,我没事。”
虞烬不相信的看着全萧,但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躺下说:“没事就赶紧睡。”
“虞总,您......”
“睡觉。”
“哦。”
全萧躺了下来,他以为他会睡不着,但是闻着虞烬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是渐渐入眠,这一次没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也没有将他拽落黑暗的恶鬼,有的是蓝天白云洋甘菊花田。
老板是没有假期的,所以当假期第二天虞烬被吵醒的时候还没接电话就开启了一段含码量极高的演讲。
全萧被虞烬的骂声吵醒,揉了揉眼睛起来接电话。
虞烬看着全萧头上翘起的呆毛伸手揉了一番,全萧却毫不在意保持良好的职业修养接听电话。
最后得出的甲方临时改方案的结论。
没办法对方公司要求必须由全萧负责,全萧只好起床去工作。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举动会将他拉入黑暗。
全萧离开后,虞烬也睡不着了,他起床出去却发现全萧走的时候没有吃早饭,于是他蹙着眉把蔺虞叫了起来和她一起去公司送饭。
全萧赶到公司楼下还没上楼就突然被三个人拦住了,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两男一女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你们......”
还没等他开口那个女人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哭到:“来人啊,都来看看啊,我什么命啊,儿子没良心啊小时候嫌弃家里穷自己跑了,现在有钱了不肯赡养父母,这都是什么人啊!”
全萧看着面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人,一股寒意蔓延全身,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全萧看见面前的两个男人嘴唇在动,看到对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起初声音是清晰的,每个字都仿佛淬了毒一样。然后,那些声音开始扭曲、拉长,像劣质的磁带被慢放。突然,一声尖锐、悠长的鸣音从颅内炸开,全萧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被人群包围,摄像机的镜头怼到他脸上,他想逃走,腿却仿佛灌了如千斤重一般,让他动弹不得,大脑来不及思考,眩晕感让他有些摇摇欲坠。
另一边蔺虞黑着脸抱着保温盒,目光冷冷的看着驾驶座的虞烬。
突然虞烬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用车载蓝牙接了电话。
对面是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
“老板不好了,公司楼下围了好多媒体。”
虞烬脸色骤变问:“全萧呢?”
“全秘书还没来公司。”
虞烬脸色阴郁踩紧油门,蔺虞一手抱着保温盒一手握着辅助扶手脸色也不好看。
虞烬连闯三个红灯赶到虞氏集团楼下,此刻楼下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蔺虞眼见看到了身处舆论中间的全萧。
此刻全萧脸色苍白全身直哆嗦,当那个中年男人砸来工具箱时,他没有躲,他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不算小的工具箱从额头擦过,砸入人群立刻传来惊呼声,血珠滚落染红了半张脸,全萧缓缓闭上眼摔了下去。
然而他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被一双冰凉的手接住了,接着他便昏了过去。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声惊呼,扔出工具箱的男人被打倒在地上,接着所有人都看见虞烬骑在那人身上,拳头一拳一拳砸到他身上,于是闪光灯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虞烬。
蔺虞扶着全萧注意到他晕了过去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小舅舅?”
没有得到回复,蔺虞脸色一沉将手中的保温盒用力砸到地上,保温盒在地上炸开,铁质的盒子破了,小笼包滚了出来肉香和被摔坏的食物溢出,这一声巨响吓退了不少媒体。
众人也随之安静下来隔着一米把摄像头对向了蔺虞,只有虞烬充耳不闻尽管鲜血流了一点。
蔺虞单手扶着全萧冷冷道:“都给我滚开。”
见没人让,她直接夺过离自己最近的摄像机砸到那人脚下,那个记者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地上的摄像机瞬间散架,电流滋滋两声也彻底消失了。
接着是无尽的空寂。
没有人在吵,也没有人在闹。
“虞烬别打了。”蔺虞道。
虞烬站起身蔑视一圈身边的媒体,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灰色的休闲装,此刻衣服上多了些血渍为他增添了一份戾气。
然后虞烬接过全萧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前面的人立马推开给他让了一条道。
蔺虞冲着镜头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接着也立刻上了车扬长而去。
蔺虞从白色长裙上撕下来一截捂着全萧的伤口,虞烬眉头皱得很深但也只是踩着油门一路回去。
他们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回了家,家庭医生早就在门口等待。
南初雪起的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虞烬抱着满脸血的全萧进来时直接被吓晕过去了。
书房里,祖孙三代脸色凝重的看着媒体大肆报道今天发生的的事情,等新闻结束平板熄屏了也没人说话。
最后是虞烬最先开口的:“全萧不是那种人,我不相信他是自己跑的。”
虞微皱着眉道:“那你去查啊,跟我说有什么用?跟蔺虞说有什么用?遇到事了你只会无能狂怒吗?”
说这话时,蔺虞已经拿着电脑把这件事的大致来龙去脉查到了。
“是兴中做的。”蔺虞冷冷道,“他们不满意你们提的价格就找到了小舅舅的父母,至于那三个人分别是小舅舅父母和弟弟,我查到当年他们生了二胎,养不活小舅舅,就把他抛弃了,最近几年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接近小舅舅,但是一直没机会。”
虞微蹙眉道:“那么久的事怕,你怎么查到的?”
蔺虞淡淡道:“我以前查过。”
虞烬蹙眉道:“你调查全萧?”
“不算调查,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不是吗?至少这些年他的父母没能找到他。”蔺虞淡淡道。
虞烬冷冷道:“你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
蔺虞却毫不在意道:“就算我有别的想法,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
虞微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你们两个都闭嘴。”
虞烬冷冷道:“把你查到的东西都发给我。”
蔺虞点头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