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黄色的竖瞳,带着几千年的怨毒。
死死盯着砸烂了她家大门的光头汉子。
被打断了蜕皮沉睡,这种远古怪物彻底疯了。
她脖颈处的鳞片一片片炸开。
暗绿色的毒雾顺着她的鼻腔往外狂喷。
瞬间在陨玉内部弥漫成一团浓云。
西王母张开血盆大口。
两排惨白的獠牙往外翻着。
“嘶——啊!”
一声撕裂耳膜的刺耳尖啸,从她喉咙深处轰然炸响。
这根本不是活物能发出的动静。
声波直接化作实质的风暴。
地下溶洞里的阴冷穿堂风,被这股声浪强行排开。
地上的青石板“咔咔”裂出无数细缝。
石粉被卷上半空,糊住了探照灯的光束。
吴邪缩在第三辆重卡的车门边。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根本挡不住。
尖锐的声浪像一把生锈的铁锥,顺着耳道狠狠往里扎。
“嗡——”
两行殷红的鲜血,顺着吴邪的耳孔直接流了出来。
温热的血水滴在军大衣的脏领子上,瞬间洇黑了一大片。
五脏六腑被震得剧烈翻腾。
吴邪胃里那点还没吐干净的酸水,像喷泉一样往外狂喷。
黄绿色的胆汁吐了一地。
他双手撑着地,连苦水都吐干了,干呕得肺管子抽筋般的疼。
王胖子趴在车轮底下。
脑袋死死顶着那块从鲁王宫抠出来的汉白玉地砖。
一身肥肉随着声波的震荡频率,疯狂打摆子。
“天真……这娘们嗓门太大了!”
胖子牙齿疯狂磕碰,咬破了舌尖。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冲进鼻腔。
他拿油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流出来的鼻血,大口倒着气。
不远处的空地上。
陈文锦刚洗干净一个大号汽油桶。
声浪扫过,她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在腥臭的血水里。
她张大嘴,捂着耳朵直打滚。
刚被烛龙血重塑的身体,还是抵挡不住这种远古的恐惧。
陨玉内部。
西王母粗大的青鳞蛇尾猛地一甩。
“砰!”
那张由羊脂白玉雕成的王座。
直接被她一尾巴拍成了漫天的白色碎块。
几万两的玉石渣子乱飞。
她上半身穿着那件长满铜绿的青铜甲胄。
金属甲片相互摩擦,发出刺牙酸的生涩响声。
她要把这群虫子碎尸万段。
把他们的骨头全塞进石缝里沤肥。
西王母庞大的身躯顺着砸开的巨大裂口,猛地往外一窜。
四层楼高的半蛇怪物,带着几千年的死气。
直接冲出了天外陨玉。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的青石板。
她张开大嘴,几滴浓稠的黄色毒液在獠牙尖上滴答。
就在她准备一口咬下那个光头汉子脑袋的时候。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像个被人拔了电源的破机器。
庞大的身躯死死卡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第一眼。
她看清了底下那个光头。
姜大锤正拿小拇指使劲掏着耳朵眼。
大锤弹飞一坨黄色的耳屎,不耐烦地皱了皱粗黑的眉毛。
“吵吵八火的,号丧呢。”
大锤脚边。
就扔着那把砸烂了她几千年王八壳的暗金陨星锤。
锤头上还沾着陨玉的白灰。
西王母黄色的竖瞳剧烈震颤。
她引以为傲的石头老巢,连天雷都劈不开。
被这汉子两下敲了个对穿。
她视线僵硬地往上抬。
第二眼。
看见了悬在半空的姜御辰。
月白长衫在溶洞的冷风里垂得笔直。
千层底布鞋一尘不染。
最要命的,是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上古烛龙血脉。
最纯正的纯阳威压。
像是一座烧红的生铁山,死死压在她的脊梁骨上。
西王母只觉得血管里的冷血,瞬间要被烤干了。
她那青玉色的皮肤上,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生物链最底层的泥鳅,仰望远古霸主的本能恐惧。
第三眼。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扫向车队后方。
看见了系着碎花围裙的姜翠花。
胖大婶背着那口生锈的大铁锅。
手里拎着暗金大铁铲,正拿铲子敲着锅沿。
工业喷火枪在锅底呼呼地烧着。
“咕嘟咕嘟。”
一锅浓白的肉汤正在翻滚。
肉香味,顺着穿堂风飘了过来。
西王母鼻孔扇动了两下。
她闻到了。
那味道,是她亲自养了上千年的护陵蛇王。
还有几万条野鸡脖子的血肉。
汤里还加了提鲜的化尸粉。
大婶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神明。
是在看一块菜市场里等着切片下锅的死肉。
西王母脑子里的杀意。
那份西域霸主的高傲和暴虐。
在这一秒。
碎成了连渣都不剩的粉末。
她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硬生生咽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
“哗啦——”
她那条水缸粗细的青鳞蛇尾,开始剧烈发抖。
几百片脸盆大的鳞片,在青石板上疯狂刮擦。
磕出急促的脆响。
她身上的青铜甲胄,跟着庞大的肉体抖得像秋风落叶。
撞击出散乱的金属动静。
西王母脖子往后猛地狂缩。
四层楼高的身躯开始倒车。
她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碎石,拼命往回爬。
想重新钻回陨玉的那道裂缝里。
外面的世界太野蛮了。
她只想回壳里把裂缝缝上,假装自己从来没醒过。
“咚。”
姜右弼从一辆重卡的货厢边缘跳了下来。
这内门御兽青年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衫。
脚踩着一双沾满黑泥的破布鞋。
他吸溜着长长的清鼻涕,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军大衣都没穿,单薄的身子在阴风里晃晃悠悠。
姜右弼停在陨玉底下的碎石堆前。
他抬起头。
一双原本懒散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
眼底直接爆出一团森冷的凶光。
属于远古御兽血脉的狂暴威压。
像几万根生锈的钢钉。
死死锁定了正在倒车的西王母。
“大泥鳅。”
姜右弼拿沾满黄泥的手背,随意擦了擦鼻子。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
“你往哪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