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右弼身上那股远古御兽的威压。
没有光影,没有声响。
只有纯粹的生物链顶端碾压。
这股气息像几万根生锈的钢钉。
死死把西王母钉在碎石堆里。
四层楼高的半蛇怪物,身子猛地一僵。
她浑身上下几百片脸盆大小的青色鳞片。
瞬间全部倒立起来。
“咔咔咔。”
坚硬的鳞片边缘互相刮擦,发出生涩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远古凶兽遇到天敌时,最极致的生理恐惧。
西王母黄色的竖瞳剧烈震颤。
眼角的皮肉疯狂抽搐。
她想往后退,想重新钻回那个被砸开的陨玉裂缝里。
但粗大的蛇尾巴像灌了铅。
肌肉完全痉挛,一寸都挪不动。
第三辆重卡的副驾驶座上。
吴邪死死抓着真皮靠背。
胃酸直冲喉管,苦涩的胆汁溢出嘴角。
他连抹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么大张着嘴,忘了喘气。
不远处的空地上。
陈文锦双手还泡在腥臭的洗碗水里。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
那个把她逼得像下水道老鼠一样逃亡了几十年的怪物。
那个留下了千年诅咒的西域神明。
现在被一个吸溜鼻涕的破衫青年,瞪得像一条脱水的死泥鳅。
“跑啥跑。”
姜大锤光着膀子,迈着大步走过去。
沉重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咚咚”直响。
大锤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
他右手拖着那把几百斤重的暗金陨星锤。
手腕粗的铁链在地上哗啦啦作响。
暗金锤头在青石板上犁出一条深沟,火星子乱崩。
“俺大老远抡锤子给你开门。”
大锤走到西王母巨大的蛇尾跟前。
仰起脖子,咧开一口黄牙。
“你连句谢都不放,转头就想溜?”
西王母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响。
她庞大的上半身死死贴着地皮。
带着铜绿的青铜甲胄刮擦着碎石,蹭出一道道白印子。
她听不懂这汉子的话,但她能感受到那柄铁锤上的恐怖力道。
姜大锤没再废话。
他甚至没摆开架势。
只是单手攥着铁链,随随便便把那把暗金陨星锤往上一提。
沉甸甸的锤头离开地面半米。
然后。
顺着重力,直接压在西王母水缸粗的青鳞蛇尾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脆响,在地下溶洞里轰然炸开。
这声音太清晰。
就像是一根干枯的老树干,被重型推土机生生碾断。
几吨重的物理破坏力,直接透过坚硬的青鳞。
生生压断了西王母的蛇尾骨。
苍白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腥臭的黑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
西王母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挺。
剧痛瞬间撕裂了血脉威压带来的僵直。
她那张死灰色的女人脸,扭曲到了极点。
五官全挤在了一起。
她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两排惨白的獠牙往外翻着。
喉咙深处,一股浓稠的黄色毒雾正在急速酝酿。
她要嘶嚎。
要用足以震碎活人内脏的音波,把这几个两脚兽喊成肉泥。
大嘴刚张开一半。
腥风还没来得及喷出喉管。
“号丧呢!”
一声比惊雷还要粗暴的吼叫,直接砸在西王母脸上。
外门肉盾坦克,姜巨门。
两米二的黑铁塔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步跨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灰布衫早撑碎了,光着膀子。
像花岗岩一样的肌肉块上,还沾着扛断龙石留下的白灰。
姜巨门看都没看那张喷着毒气的血盆大口。
右臂往后一拉。
粗壮的胳膊直接抡出一个大风车。
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声。
反手一个大耳光,狠狠扇在西王母那张死灰色的脸上。
“砰——!”
这动静,不像是打脸。
倒像是两块千斤重的生铁狠狠撞在一起。
西王母四层楼高的庞大身躯,被这一巴掌扇得猛地往旁边一歪。
沉重的脑袋重重砸在碎石堆里。
砸起一大片灰尘。
“噗!”
她大嘴被迫闭合,发出一声漏气的闷响。
两颗手臂长、往外滴着浓缩毒液的惨白獠牙。
生生被这一巴掌扇断。
带着黑血,从她嘴里崩飞了出去。
“吧嗒”两声,砸在吴邪前方不远处的青砖上。
獠牙里的毒液流出来。
“呲啦!”
坚硬的青砖瞬间被腐蚀出两个焦黑的深坑。
冒起大股刺鼻的白烟。
“闭嘴!”
姜巨门粗着嗓子吼。
他拿大拇指刮了一下手心沾上的冷血。
“再敢喊一嗓子,俺把你满嘴的牙全给掰下来!”
西王母瘫在碎石堆里。
半边脸高高肿起,青玉色的皮肤直接裂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大口子。
她那双黄色的竖瞳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
这个两米高的肉虫子。
力气竟然比她这头远古霸主还要横。
王胖子在车轮底下大口喘着粗气。
他死死抱着汉白玉地砖。
指甲在砖面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天真……”
胖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巨门兄弟这巴掌,够给阎王爷接骨了。”
半空中。
一股穿堂风卷过。
姜御辰从虚空中缓缓飘落。
月白长衫在腥臭的毒雾里,不起一丝褶皱。
千层底布鞋悬在离地三寸的半空,一尘不染。
他停在西王母那颗巨大的头颅前方。
西王母浑身一抖。
赶紧把残破的脑袋死死贴在青石板上。
连直视这个白衣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生怕那股纯阳之火直接落进她脑浆子里。
姜御辰垂下眼帘。
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西王母。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响起。
不带一丝活人的情绪波动。
“把石头里的电池掏出来。”
电池。
这个现代、轻蔑的词,砸在死寂的空间里。
吴邪瘫在车门边。
双手死死揪着大衣领子,大口倒着气。
九门几代人疯狂追寻的长生秘密。
陨玉的核心。
在姜爷嘴里,就是一块给机器供电的电池。
西王母根本听不懂什么是电池。
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刺进骨髓里的绝对意志。
那是命令她交出陨玉里最核心的长生能量源。
她不敢犹豫半秒。
庞大的身躯哆嗦着往前爬。
断掉的蛇尾在地上拖出一长串黏稠的黑血。
她爬回那个被砸开的陨玉裂口里。
裂口深处,就是那张被她自己一尾巴拍碎的羊脂玉王座。
西王母伸出生满尖锐指甲的双手。
像条疯狗一样,疯狂扒拉着满地的白玉碎块。
“嘎吱嘎吱。”
尖利的指甲刮在玉石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王座的基座被她生生徒手撕开。
玉石碎片崩得满脸都是。
她锋利的指甲被生硬的玉石折断了好几根。
带血的断指插在缝隙里。
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掏出来,不然会死。
“啪。”
基座最深处,被她扒开了一个石洞。
一股浓郁的青色光芒,顺着石洞狂涌而出。
瞬间照亮了整个陨玉腔体。
这光芒里透着磅礴的生机,还有一股让人迷醉的远古灵气。
西王母双手捧着一团东西。
慢慢从裂口里退了出来。
她那双巨大的黄色竖瞳里,满是不舍和绝望。
这是她沉睡了几千年、维持不老不死的唯一倚仗。
没了这东西,她的身体很快就会枯萎发臭。
但她没有选择。
西王母拖着残破的蛇尾,在碎石地上双膝跪倒。
巨大的头颅死死磕在青石板上。
她伸出满是鲜血和泥土的双手。
捧着那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青光的陨玉核心。
高高举过头顶。
核心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
青光一涨一缩,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地下溶洞里死寂一片。
只有风刮过岩壁的低鸣。
“踏、踏、踏。”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姜天工头上戴着旧安全帽。
嘴里叼着那半根没抽完的劣质烟卷。
干瘦的老头迈着外八字,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老头走到跪伏的西王母跟前。
连看都没看这个远古神明一眼。
他伸出满是黑灰和机油老茧的手。
一把从西王母巨大的手掌里,抓过那颗青光核心。
核心上的远古灵气,碰上老头手上的机油。
直接被蹭得脏兮兮的。
姜天工把那颗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长生源头,放在眼前端详了两秒。
他嫌弃地皱了皱干瘪的嘴唇。
老头扯起自己沾满各种油污的破布工作服。
把那颗青光核心往肚子上一按。
隔着布料,随便来回擦了两下。
把上面的血水和灰尘胡乱抹掉。
姜天工推了推安全帽。
冲着半空中的姜御辰咧开黄牙。
“亮度不错,正好给俺的等离子切割机当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