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晚霞收尽最后一抹余辉。
晏开涛坐立难安,一遍遍望向庭院路口,眉宇间的忧虑几乎不曾散去。就在这时,一道清朗挺拔的少年身影,缓步踏入院中。
“祖炎!”
晏开涛猛地起身,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快步上前,目光紧紧落在儿子身上,细细打量,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关切与忐忑。
晏祖炎抬眸看向满脸憔悴、满心担忧的父亲,心底一暖,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安稳:“爹,我好了。”
晏开涛身躯微微一震,眼眶微热,伸手轻轻抚上儿子的肩头,真切感受到他体内充盈稳健的气血,不再虚浮溃散,不再日渐凋零。积压在心口数年的巨石,骤然轰然落地,所有煎熬、焦虑、遗憾,尽数烟消云散。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他反复低语,语气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为人父者,不求子女绝世天骄、威震四方,只求孩子平安顺遂、前路光明。这几年看着儿子日渐消沉、修为倒退,他夜夜难眠,满心愧疚与无力,如今终于得以彻底释怀。
一旁的晏开见状,也是含笑点头:“不愧是祖儿,果真手到病除。祖炎,你能恢复如初,便是我晏族之幸。”
“走吧,爹带你回家。”晏开涛眉眼舒展,压不住心底失而复得的欣喜,主动牵起儿子的手,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
父子二人并肩行走在族中青石古道上,往日笼罩在二人之间的压抑沉闷彻底消散。一路无言,却满是温情。
不多时,二人回到自家院落,屋内灯火摇曳暖亮,衬得整座小院安宁又温馨。
晏开涛细细叮嘱再三,让他安心休养、稳步稳固修为,切莫急于求成。
夜深人静,屋舍灯火如豆,摇曳映照着晏祖炎沉静的侧脸。
他摒弃所有杂念,五心向天,周身灵气缓缓流转,顺着全新的经脉闭环生生不息。自晏祖为他唤醒炎莲珠、激活炎莲体后,困扰他数年的修为溃散之症彻底根除,原本停滞倒退的根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回暖、层层夯实。
锻骨境巅峰的底蕴彻底稳固,周身筋骨坚硬凝练,皮肉肌理间萦绕着淡淡的赤红炎韵,那是炎莲体初步觉醒的专属气息,温和却霸道,潜移默化改造着他的肉身根基。往日苦修后浑身虚浮、气血流失的破败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蓬勃生机,每一次呼吸都能吸纳海量天地灵气,淬炼筋骨、滋养气血。
就在他功法运转圆满、周身气血即将归一调息的刹那,丹田深处,沉寂半宿的炎莲珠再度轻轻震颤起来。
一道沙哑古老的声音响起,微弱却清晰,精准落在晏祖炎的神魂之中:“少年,多谢。”
晏祖炎心神一动,并未慌乱,谨记着晏祖先前的提点,不动声色,淡淡回道:“谢我何事?你寄生我丹田,夺我修为数年,本该是我谢你手下留情。”
炎莲珠内的残魂沉默许久,似在感慨世事变迁、岁月无常,良久才缓缓叹息,声音里满是沧桑与唏嘘:“非我有意夺你修为,实乃万古沉眠、本源枯竭,若非借你初生精血、年少气韵苟延残喘,老夫这一缕残魂,早已随岁月消散在天地之间。”
“炎莲珠乃上古异宝,孕天地火道本源而生,自带炎道传承。我乃上古炎宗最后一位宗主,宗门覆灭、大道崩塌之际,以身饲珠,残魂寄宿宝珠之内,侥幸逃过湮灭之劫,一睡便是万古。此珠天生养人,初生数年,自发滋养你的肉身经脉,铸就你年少天骄的根基。待你年岁渐长、体魄定型,宝珠恰好本源耗空,便只能被动汲取你修炼的精气自救,绝非刻意害你。”
晏祖炎眸光微凝,心底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自己年少天赋卓绝、远超同辈,并非全然是自身悟性出众,大半机缘都源自丹田这枚默默滋养他的炎莲珠。而后数年修为倒退、寸步难行,也并非身中诡疾,只是至宝濒死自救的无奈之举。
“罢了。”晏祖炎缓缓开口,心境彻底释然,“过往数年困顿煎熬,一笔勾销。你既寄宿我身,伴我成长,又身负上古炎道传承,往后你我共生,你传我炎道秘术,我养你残魂本源,互利互惠,各取所需,如何。”
晏祖炎心里十分清楚,这是属于自己的无上机缘,更是他日后崛起的最大依仗。
珠内残魂明显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这个现世少年心性这般通透豁达、格局远超常人,比他万古岁月中见过的无数修士都要出众。他心中暗自感慨,先前亲眼见识过晏祖的逆天资质与新创造一个境界的恐怖,心中早已无比震动,暗自忖度:这晏族少族长资质恐怖绝伦,根基底蕴深不可测,日后的修行起点,恐怕丝毫不下于我生前巅峰修为!而眼前的晏祖炎心性绝佳、通透纯粹,又得顶级天骄引路,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当即到:“好心性、大格局!我沉寂万古,终于等到值得托付炎道传承的人!老夫名炎丹,是上古炎宗末代宗主。今日,我便将毕生所学、上古炎宗所有功法传承,尽数倾囊相授!”
话音落下,炎丹残魂神魂迸发赤红霞光,漫天古老炎道符文涌出,尽数灌入晏祖炎识海。此番是上古炎宗完整道统全盘传承,囊括火道吐纳、肉身淬炼、焚天战技、炎域结界、火道本源法则、炎灵培育等所有杀伐与修行心法。同时,炎丹还将自身所学丹道一并传授,全套炼药法门、失传丹方、炼丹诀窍,以及本命炎火炼丹的独门秘术,全部烙印在他神魂之中,让晏祖炎兼具顶尖火道战力与上古高阶丹术。
海量的传承讯息浩瀚磅礴,带着万古炎道的厚重韵律,稳稳烙印在晏祖炎的神魂深处。
待整套传承彻底融入神魂,晏祖炎识海清明,真正掌握了上古炎宗的完整道统。他心中震动不已,深知这份万古传承何等珍贵。他当即收敛全身气息,端正身姿、恭敬落座,对着丹田炎莲珠郑重叩首,行正统拜师大礼,声音铿锵诚恳:“弟子晏祖炎今日拜炎丹师尊为师!此生坚守本心,潜心苦修正法,绝不辜负传承、不负师尊教诲,与师尊共生相守,共探炎道巅峰!”
三叩九拜,拜师之礼,正式落成。
丹田之内,炎丹残魂微微震颤,苍老的声音满是欣慰与释然:“好!好!我炎宗道统断绝万古,今日终于重续,传承不绝!徒儿放心,往后老夫残魂伴你身侧,为你答疑解惑、助你登临炎道至尊之境!”
语罢,炎丹残魂彻底安稳下来,潜藏在晏祖炎的丹田深处,静静温养神魂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