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带货一哥的嘶吼声在演播厅里回荡。
聚光灯从天花板打下来，照在他满是油汗的脸上。
粉底被汗水泡发，额头亮得反光。
他双手死死捏着那包花花绿绿的果冻，对着镜头大幅度挥舞。
屏幕右下角。
黄色的销量数字像上了发条的秒表，疯狂向上跳动。
五千三百万。五千八百万。
突破六千万。
京城，西城区四合院。
Kiko盘腿坐在电竞椅上。
左脚脚趾不小心勾到了桌下的主机线，外星人笔记本的屏幕闪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脚缩回来。
嘴里那块硬糖被她咬得嘎嘣直响。
“连上了。”
Kiko双手砸向机械键盘。
青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她重重敲下回车键，一串绿色的执行代码强行切入直播平台的底层推流服务器。
演播厅里。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bGm突然卡壳。
音箱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电流爆音。
“滋啦——”
一个冷硬的嗓音，顺着主音频通道直接切了进来。
声音带着金属管壁回荡的空洞回音。
压过了带货一哥声嘶力竭的叫喊。
“你的担保，一文不值。”
六千万粉丝的手机屏幕同时一黑。
没等他们去按刷新键。
屏幕硬生生从中间裂开，变成了左右双屏连麦模式。
左边。
带货一哥举着那包橘黄色的果冻，嘴巴半张着。
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的提词器屏幕，眼里全是茫然。
右边。
一段没有配乐、只有嘈杂机械声的粗糙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滤镜，画质原生态。
画面是从高处俯拍。
几口生锈的大铁锅架在燃气灶上。
锅里熬煮着黑褐色的浑浊液体。
黄白色的恶心泡沫在水面上不断翻滚、炸裂。
一个光着膀子的胖工人走进画面。
脚上穿着沾满黑泥的雨靴。
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铲起一堆长满绿毛的废弃烂皮鞋。
皮鞋里还混杂着发黄的破拖鞋底和黑色的汽车坐垫边角料。
胖工人抡起铁锹。
直接把这一堆工业垃圾甩进了沸腾的铁锅里。
“哗啦。”
溅起几滴黑色的污水。
临省交界，废弃加工厂。
沈妄趴在通风管道里。
大腿的伤口渗出血，粘在冰冷的铁皮上。
他换了个姿势，铁皮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车间里熬煮烂皮鞋的刺鼻酸臭味，顺着格栅直冲脑门。
“看清楚锅里煮的是什么。”
沈妄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话，嗓子发干。
直播间右侧的画面拉近。
镜头死死对准了堆在车间墙角的几个白色大塑料桶。
“工业级皮革明胶”几个大字，清清楚楚地怼在几千万人的眼皮底下。
接着是一个瘦高个工人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塑料瓶。
几滴鲜艳的化学色素滴进黑汤里。
工人拿根脏木棍随便搅了两下。
烂皮鞋熬出的污水，瞬间褪去了黑褐色。
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橘黄色。
跟带货一哥刚才在镜头前展示的颜色，一模一样。
镜头一切。
这锅滚烫的黄水顺着脏兮兮的塑料软管，流向灌装机。
直接灌进了印着“新西兰进口”的彩色包装袋里。
热压机封口。
一袋袋剧毒的“营养果冻”，掉进纸箱里。
直播间的公屏死寂了两秒。
右下角疯狂跳动的购物车销量数字，瞬间停滞。
随后。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了出来。
满屏的红字，把屏幕糊得密不透风。
“我草！皮鞋？！那是长毛的烂皮鞋！”
“我刚才给儿子喂了两个！我要杀了他！”
“呕——我看着屏幕直接吐了！”
四合院里。
胖子看着屏幕上那锅翻滚的烂鞋底。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他捂着嘴往门外跑，拖鞋在水磨石地砖上打滑。
“砰”地一声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疼。
冲进院子，扶着老槐树树干疯狂干呕起来。
酸水吐了一地。
直播间里的讨伐声掀翻了服务器。
“退款！退款！黑心商家去死啊！”
“工业明胶？这吃下去会死人的！”
“那些进了急诊室的小孩就是吃这个中毒的！”
“快带孩子去洗胃啊！别看直播了！”
演播厅里。
带货一哥看着提词器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得像一张死人脸。
他手一哆嗦。
那包橘黄色的果冻掉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不……不是的，这是对家黑我！”
他对着镜头结结巴巴，声音抖得像筛糠。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滴。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
伸手去捂主摄像机的镜头。
但他忘了这是多机位直播。
侧面的轨道摄像机依旧亮着红灯。
把他满头冷汗、惊慌失措的丑态，三百六十度拍给了全网网民。
“关掉！快关掉！”
他转过头，冲着导播台方向歇斯底里地吼叫。
红色的领结歪到了脖子根。
西装外套因为动作太大，扯开了一条缝。
导播室里。
导播满头大汗地砸着控制台的按键。
鼠标摔在地上，塑料壳裂成两半。
“关不了！后台被人锁死了！断流键按下去没反应！”
技术员急得直抓头发。
“推流地址被强行篡改了，我们失去了管理权限！”
带货一哥彻底疯了。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领夹麦克风。
连着线狠狠砸在地板上。
麦克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他迈开腿冲向服务器机柜的方向。
跑得太急。
皮鞋绊在地上的黑色电缆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
重重扑倒在实木地板上。
下巴磕在地板边缘，咬破了嘴唇。
血丝渗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粉底，狼狈不堪。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磕得生疼。
脸涨得通红，青筋在脖子上暴起。
他对着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大吼。
“拔网线！快把服务器电源给我拔了！”
四合院正房。
Kiko靠在电竞椅里。
看着屏幕上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
她手指敲下回车键。
锁定命令底层执行。
演播厅后台的电源根本拔不掉。
主推流服务器的备用线路，早就被植入了物理穿透协议。
除非砸烂所有设备。
否则这场审判的直播，绝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