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货一哥绝望地挥舞双臂。
他双手像发了疯的野狗,在导播台的机械键盘上一通乱砸。
青轴键帽崩飞,砸在显示器屏幕上。
他那张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大张着,上下牙齿磕碰。
哆嗦着发不出半个音节。
额头的冷汗冲花了厚厚的粉底,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酒红色的西装翻领上。
弹幕彻底被血红色的字体糊满。
“退款!”
“枪毙!”
“给吃进IcU的孩子偿命!”
几千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丑态。
他引以为傲的销量数字,彻底成了一道道催命符。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机箱。
手指去抠机箱背面的电源线,指甲劈了,渗出血丝。
只要拔了线,关了直播,他还有时间找律师公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演播厅那扇厚重的隔音双开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根黑色的重力破拆器直接穿透了实木门板。
金属撞击木材,木屑横飞。
门轴断裂。
两百多斤的防盗大门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直播间的水泥地上。
灰尘瞬间腾起。
几十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踩着地上的木屑冲了进来。
深蓝色的警服混着卫生局和食药监的执法马甲。
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警察!别动!”
食药环侦大队的带队队长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演播室杂乱的背景音。
两名身强力壮的特警直接跨过一地的破烂包装箱。
带货一哥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裤裆处洇开一滩黄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在冷气中散开。
“我没杀人……那是代工厂干的!我不知情!”
他嗓子彻底劈了音,双手在半空乱抓。
特警没听他狡辩。
粗壮的胳膊一把薅住他暗红色的西装后领。
猛地往前一按。
“砰。”
带货一哥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满地碎玻璃的直播台上。
几分钟前他自己摔碎的果冻外壳和玻璃杯残渣,直接扎进他的脸颊。
鲜血瞬间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疼得杀猪般惨叫,身体像条泥鳅一样扭动。
“咔哒。”
冰冷的银色手铐,死死卡住了他的手腕。
棘轮咬合到最紧。
特警膝盖顶着他的后背,将他死死压在玻璃渣里。
带队警官走到镜头前。
手里举着一张盖着红章的拘留证和查封令。
白底黑字,在千万直播镜头前一览无余。
“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危害公共安全。”
警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进几千万人的耳朵。
“带走!”
直播间的公屏安静了一秒,随后彻底爆发。
“抓得好!”
“大快人心!看这人渣还怎么狡辩!”
“严查背后保护伞!一个都不能放过!”
同一时间。
临省交界的荒山里,那座熬煮废旧皮鞋的加工厂外。
刺耳的警笛声撕破了雨夜的宁静。
装甲车撞开了带高压电的铁丝网大门。
防暴警察端着枪冲进恶臭熏天的车间,将那些光着膀子的黑心工人全部按在满是化工废水的臭水沟里。
给免检批文违规走绿灯的几个地方官员,也在睡梦中被纪委直接带走。
一条沾满孩子鲜血的劣质供应链,连同它背后的保护伞。
在今夜被全部查封。
沈妄坐在越野车里,看着手机屏幕里被拖走的主播。
他拇指一划。
关掉手机。
屏幕一黑。
……
两天后。
京城,西城区四合院。
安全屋里飘着浓烈的孜然和烤肉味。
胖子举起手里的燕京啤酒,易拉罐在半空碰了一下Kiko手里的红牛。
“当。”
清脆的铝罐碰撞声。
“痛快!”
胖子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他拿手背胡乱一抹。
“这种卖毒果冻的王八蛋,就该拉出去打靶。”
胖子抓起一根羊肉串撸进嘴里,嚼得满嘴冒油。
Kiko盘腿坐在电竞椅上。
粉蓝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她咬了一口烤青椒。
“这家伙的银行卡全冻结了,退款通道强制开启。”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流水代码。
“那些被害的家庭,医药费有着落了。”
沈妄靠在沙发上。
右腿的伤口刚换过药,他把腿架在矮凳上。
手里捏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没点火。
“咔哒,咔哒。”
金属盖子在手里开合。
墙角的75寸液晶电视开着。
音量不大。
体育频道正在重播一场全国篮球总决赛的关键录像。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比赛还剩最后十秒!双方比分打平!”
“球传给了当家球星林锋!”
“他突破了!这是绝杀的好机会!”
老李坐在门边的折叠椅上。
手里拿着一块发黑的棉布,正在擦拭那把格洛克手枪的套筒。
他平时对这种吵闹的体育节目从不抬头。
今天却破了例。
老李擦枪的动作停了。
粗糙的布料卡在抛壳窗边缘。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里,那个叫林锋的球星正运球切入内线。
面前的防守队员突然脚底一滑,摔在木地板上。
篮下空无一人。
一个绝佳的空位上篮机会。
林锋却手一滑,篮球直接砸在篮筐下沿,弹飞出了底线。
裁判哨响。
球权转换。
对面借此发球快攻,压哨绝杀。
比分定格。
老李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额头的刀疤跟着挤成一团。
他放下手枪。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这球不对。”
老李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硬木板。
“这是个假动作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