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阵，几人把沉甸甸的渔获搬上船，甲板上堆得满满当当。沈星垂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抬眼扫了一圈货，又看向两位同伴：“趁着天色还亮，咱们直接开船去市里码头卖掉吧。你俩给家里去个电话，别让家里人惦记。”
两人应声掏出手机。沈望海那头拨了几遍都没人接，倒是赵叔爽快地说不用操心，他过去跟二老捎个话就行。
马达轰鸣，渔船劈开晚霞，一路驶向市里码头。卸货时，围过来几个鱼贩子，可价码咬得死紧，跟割肉似的，没一个合心意。
而此刻，城里最负盛名的聚福园海鲜楼里，一位容貌精致、衣着得体的美人正倚在办公桌边，听对面的秘书汇报：“汐姐，王老板后天给母亲办寿宴，那批黄油蟹还没着落。咱们明天要不要加派人手去外地淘一淘？还是先跟王老板通个气？”
美人正是海鲜楼的总经理、陆家大小姐陆星汐。她指尖轻敲桌面，瞟了眼腕表：“这个点，码头市场该有新船靠岸。走，陪我走一趟。”
半小时后，陆星汐带着秘书在码头转了好几个摊，愣是没寻到中意的货。正要折返，余光瞥见一处摊位前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两人挤进去，一眼便瞧见那几只膘肥体壮的青蟹，再细看——居然还混着几只通体橙黄、油光透亮的黄油蟹！
正巧沈星垂正跟一个商贩掰扯价钱，对方压价压得狠，嘴脸实在难看。沈星垂眉头微蹙，正要回绝，冷不防一道清亮的女声插进来：“帅哥，这黄油蟹是你的？”
沈星垂一愣，扭头就见个大美女直勾勾盯着螃蟹，身后还跟着个秘书模样的俏丽姑娘。他心下嘀咕：长得这么出挑，怎么问话这般犯傻？螃蟹搁我摊上，难不成是别人的？嘴上却还是客气道：“对，我们的。今儿下午刚捕的，含膏量足得很。刚这位老板出到两千五一只，你能给什么价？合适就归你。”
陆星汐斜睨一眼那商贩，俯身细看，指尖虚点蟹壳：“你这黄油蟹，油体占比八成往上，油脂满得都快溢出来，连蟹脚都透着油光——顶级的头手全油，极品货。这样，我给你三千六百八十八一只。你这些大青蟹、小青龙、还有这些海鱼，我全包，统统按市场最高价走，怎么样？”
话音未落，旁边那肥头大耳的商贩急了：“小丫头哪家的？敢截胡老子看上的货？”
陆星汐尚未开口，沈星垂却先笑了：“这位老板，我可没应承过卖你。大庭广众欺负一位姑娘，有点跌份儿吧？”
陆星汐意外地瞥了沈星垂一眼，心里暗暗给他加了几分。她转脸对着商贩，不疾不徐：“我是聚福园海鲜楼的陆星汐。您还有事儿？”
“聚福园……陆……”那商贩脸色刷地白了，结巴两句，忙不迭赔笑开溜。
陆星汐当即吩咐秘书打电话叫酒楼派车来拉货。沈星垂三人手脚麻利，帮着清点过秤。最后总账一算：黄油蟹三十只，每只三千六百八十八，合计十一万零六百四十；青蟹三百八十八一斤，两百多斤卖了七万八；小青龙五万多，其余杂鱼零碎一凑——总共二十五万出头。
陆星汐眼见这一船好货，眼里闪着光，走到沈星垂跟前：“厉害啊帅哥，仨人一天就整出二十多万的极品货，还件件都是顶流。我是聚福园的经理，加个好友吧？往后有好货直接找我，价钱包你满意。”
沈星垂掏出手机，扫码加了好友，笑得很实诚：“成。有好货肯定第一个想到你。不过我们平常就是钓鱼赶海，时有时无，没个定数。”
陆星汐扬了扬手机，眉眼间全是生意人的爽利：“没事儿，你只管保质量，别的包在我身上。”
没多久，一辆印着“聚福园海鲜楼”字样的冷链车便稳稳停到码头边。车上下来几个伙计，手脚麻利，三两下便把货搬上了车，压根没用沈星垂三人搭手。
几人正收拾渔具准备返程，陆星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语气熟稔：“你们去哪儿？要不要我开车送一程？”
沈星垂笑了笑，摆摆手：“不用了，陆经理。我们住青澜岛，开车可过不去。”
陆星汐一愣，明显有些意外：“青澜岛？那还真过不去。不过天快黑了，海上风浪不定，你们开船小心点。”顿了一下，她又补了句，“对了，以后别叫陆经理了，我比你大几岁，叫汐姐就行。”
沈星垂心里一盘算，叫一声姐又不少块肉，反倒拉近了关系，以后有好货不怕没销路，于是爽快喊了声：“好嘞，汐姐！那我们先回了，有好货第一时间联系你。”
陆星汐点了点头，目送三人往码头边走去。等看到那条破旧得船帮都掉漆的小渔船时，她眼角忍不住抽了抽——真没想到，三个能打出二十多万极品货的主儿，居然就靠这么一条小破船闯海。
天色暗得快，三人放慢了船速，摸黑回了青澜岛。靠岸时，岸边早亮起一盏灯，赵叔正蹲在码头石阶上抽着烟等他们。见船靠稳，他猛站起身：“你们几个怎么磨蹭到这个点！快点，都先上我家去——望海你也来，你爷爷奶奶在我那儿等着呢！”
几人刚进赵叔家院子，二老和赵婶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海上顺不顺利。
沈望海按捺不住，眉飞色舞地把这一天的事讲了个底朝天。从他俩一开始赶海失落到碰到大青蟹和黄油蟹，再到抽水坑的收获，再到市里那个天价黄油蟹、陆星汐挥金如土的排场——越说越来劲。当“一天卖了二十五万”几个字落地时，满屋人齐刷刷愣住了。
赵叔嘴巴张了半天，好半晌才咂舌道：“你仨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一天顶人家出海半年的收成！以前咱村老辈出海，顶破天也就小几万……你们，哎！”
众人唏嘘了好一阵子，情绪才慢慢缓下来。赵婶拉着二奶奶进了厨房忙活晚饭，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沈星垂坐在桌边，手里转着茶杯，正色开口：“赵叔、二爷爷，还有望海、赵猛，今天咱们总共收了二十多万，刨去油钱和损耗，我寻思着，咱们三人平分，每人八万四。”
沈望海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哥！今天要不是你，我俩连根毛都捞不着。你要拿大头！”赵猛也在旁边猛点头：“对！以前你没回来，我们出海，一天能搞个百十块都算烧高香了。这钱全是你的功劳。”
沈星垂正要再劝，旁边的二爷爷敲了敲烟杆，发了话：“星垂，他俩说得在理。没有你就没这笔收成。我看这样——你拿六成，他俩各拿两成，合情合理。”
赵叔立刻附和：“对！就这么定了！要是这俩兔崽子敢有意见……”说着还真作势扬手要打赵猛。
赵猛赶紧抱头往后缩：“爸！我没意见！真没！”沈望海也连声表忠心：“对对我们举双手赞成！”
沈星垂摆摆手，语气认真：“赵叔，这样他俩拿太少了。要不这样——往后咱们集体出海的收成，刨去开支，我拿四成，他们俩各拿三成。至于平时自己钓鱼，各自算各自的。”
可俩兄弟还是觉得自己占便宜了，死活不肯松口。在屋里推来让去了好一阵。
赵叔皱眉头想了会儿，拍了板：“我出个主意——集体收成，星垂拿一半，剩下那一半你俩平分。至于钓鱼这块，我听赵猛说了，你那饵料和找鱼的本事跟开了挂似的。这样，你俩以后钓的鱼，各自拿七成，剩三成交给星垂，算技术分成和饵料钱。”
沈星垂一听就要推，厨房里的二奶奶和赵婶听着动静也出来帮腔：“星垂啊，你就收下吧，你不收他俩心里反而不踏实。”
架不住众人轮番劝说，沈星垂最后叹了口气，正色道：“那就按赵叔说的，集体收入我占一半。但钓鱼的收获各算各的，以后少不了你们搭手帮忙，就别再跟我客气了。”
俩兄弟对视一眼，终于点了头。
沈星垂当下便把账算清，给沈望海和赵猛各转了六万五。又额外掏出三百块，塞给赵叔当渔船和抽水机的油钱。赵叔说啥也不要，被沈星垂连哄带劝，一通长篇大论砸过去，最后才勉强收下。
一桌饭菜热热闹闹地吃完，几人又聊了会儿天，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