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辆哑光黑色的防弹SUV,精准地卡死了迈凯伦的所有退路。
引擎声极低,只有沉闷的怠速嗡鸣。
烂泥地的水洼被宽胎压平。
“咔哒。”
六辆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秒推开。
十几双黑色的战术靴踩进泥浆里。
泥水溅在笔挺的黑西裤裤腿上,没人低头看一眼。
十几名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脚步声整齐划一。
雨后的冷风吹开他们没系扣的西装下摆。
隐约露出腋下枪套的金属反光。
王撕聪瘫在驾驶座上。
迈凯伦的车窗玻璃全碎了,冷风直往他脖领子里灌。
他哆嗦了一下。
被矿卡汽笛震散的理智,慢慢回了笼。
看着围上来的这群黑衣人,王撕聪咬破了舌尖。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借着这点刺痛,他直起腰板,富二代的脾气压过了恐惧。
“你们特么谁啊!”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吼,伸手去推车门。
“知道我是谁吗?连我的车也敢别?”
领头的黑衣男人走到车门边。
皮鞋踩着地上的碎玻璃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男人面无表情,甚至没摘墨镜。
他抬起右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手腕一抖。
小本子翻开。
“啪”的一声轻响。
直接拍在王撕聪全是黑灰的右脸颊上。
冰凉的金属徽章贴着皮肤。
王撕聪下意识闭嘴,视线往下瞟。
红色的皮面上,嵌着一枚国徽。
下面是一行烫金的小字。
国家安全总局。
王撕聪的嗓子眼像被塞进了一把干草。
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挺直的腰板瞬间软了下去,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冲开了一道道黑色的柴油灰。
“王撕聪。”
领头特工开口,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
“你的行车记录仪,还有手机,交出来。”
王撕聪双腿发软。
他不敢废话。
抖着手从脚垫上摸起那部定制版手机,递了过去。
另一名特工半个身子探进车厢。
从后视镜后方暴力拽下行车记录仪。
拔出内存卡,剩下的塑料外壳随手扔进泥水里。
领头特工接过手机,装进一个银色的屏蔽袋。
随后,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顶端印着两个鲜红的宋体大字:绝密。
“签了它。”
特工把文件拍在迈凯伦的中控台上。
递过来一支钢笔。
“这是一级保密协议。”
“关于今天你看到的那辆黄色矿卡,烂在肚子里。”
王撕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手抖得握不住钢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迹。
“我……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特工微微弯腰。
隔着墨镜,视线死死盯在王撕聪的脸上。
“你最好说到做到。”
“敢往外吐半个字,不用走司法程序。”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东海市再也没有王氏集团。”
王撕聪心脏猛地一抽。
他知道国安局这帮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让他家那个市值几百亿的集团一夜蒸发,对这些人来说,就是按几个回车键的事。
他抓紧钢笔,在签名栏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特工掏出一盒红印泥。
抓起王撕聪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
重重戳在签名上。
文件收走。
领头特工直起身,没再多看他一眼。
“撤。”
十几名黑西装转身,整齐地上车。
车门重重关上。
六辆防弹SUV挂上倒挡,轮胎卷起泥浆。
在空旷的开发区里迅速调头。
几秒钟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烂泥地里,只剩下那辆没有玻璃的亮黄色跑车。
王撕聪瘫在真皮座椅里。
裤裆里那股骚臊味混着柴油的焦臭。
冷风一吹,他连打了三个冷战。
……
另一边。
东海市老城区,建国路。
一百二十吨的重型矿卡,正轰隆隆地行驶在柏油路面上。
萧纵单手把着翻毛皮方向盘。
肚子发出一阵绵长的咕噜声。
折腾了一夜,饿得胃酸直往上翻。
他看了一眼带鱼屏上的时间。
下午六点。
下班晚高峰。
原本宽阔的主干道,在进入老城区后,瞬间缩水成双向四车道。
路两边全是低矮的沿街商铺和老旧的居民楼。
这辆三层楼高的工业怪兽一开进来。
整个老城区都跟着震动。
路边的玻璃推拉门被发动机声浪震得哗哗作响。
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的大爷,吓得连车都不要了,躲在电线杆后面。
几个下班的小白领站在路肩上,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萧纵没理会路人的围观。
他把挡位降下来,控制着车速。
这车太宽了。
轮胎几乎压着两边的白色实线。
稍微偏一点,就能把旁边的私家车压成铁饼。
他准备去“达叔汽修”。
达叔的修理厂就在老城区北边。
这辆矿卡虽然猛,但起步太肉了。
城市里跑单,没速度可不行。
他得找达叔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把系统奖励的黑科技配件装上去。
“嗤——”
萧纵踩下刹车。
矿卡在距离十字路口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住。
排气管喷出一股细微的黑烟。
麻烦来了。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连接着四个连续的红绿灯路口。
现在正是晚高峰最堵的时候。
刹车灯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海洋。
小轿车、公交车、电瓶车,像沙丁鱼一样挤在狭窄的车道里。
喇叭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脑仁疼。
更要命的是。
前方的路口全亮着红灯。
萧纵把脑袋探出车窗。
往前面望了一眼。
车龙一直排到了视线尽头。
中间还有几辆为了抢道,横在路中间网格线里的越野车。
彻底把路给堵死了。
“这得堵到后半夜去。”
萧纵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
他这辆车,自重一百二十吨。
在空旷的高速上能随便跑。
但陷在这种老城区的死疙瘩里,寸步难行。
他总不能挂个一挡,直接踩着这几百辆私家车的车顶碾过去。
那明天东海市的新闻头条就是他了。
不仅跑腿费赚不到,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萧纵缩回驾驶室。
重新扣好安全带。
右手搭在金属换挡杆上,准备推入空挡,熄火等一会儿。
这种路况,急也没用。
就在他手掌刚握住换挡杆的瞬间。
前方五十米外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那盏亮了很久的红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毫无预兆地跳成了绿灯。
萧纵愣了一下。
手松开了换挡杆。
他看了一眼带鱼屏上的导航。
这个路口的红灯还有六十多秒,怎么突然绿了?
没等他想明白。
前方一百米处的第二个路口。
两百米处的第三个路口。
一直到坡底的第四个路口。
全线红灯,在同一秒内,齐刷刷地切成了刺眼的绿光!
不仅是直行方向。
四个路口的横向交通指示灯,瞬间全部锁死成红灯。
街上的喇叭声稍微停顿了一瞬。
司机们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尖锐的警笛声,撕裂了晚高峰的喧闹。
不是一辆警车。
是几十辆。
从老城区各个隐蔽的巷口、辅道里,警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来。
警灯红蓝交替爆闪。
摩托车直接一个甩尾,横停在各个十字路口的横向车道前。
车轮在柏油路上擦出黑印。
紧接着,一辆辆交管局的涂装巡逻车呼啸而至。
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巡逻车直接斜插在网格线上,硬生生把那些试图加塞的私家车给逼停。
车门推开。
几十名穿着荧光绿反光背心的交警冲了下来。
没人拿罚单。
所有人手里都提着红白相间的便携式路障和警戒线。
“退后!所有车辆退后!”
路口的一名交警中队长举着扩音喇叭,扯着嗓子大吼。
他满头大汗,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横向车辆立刻熄火!”
“直行车道,所有车辆往两边靠!”
“快点!给你五秒钟贴着马路牙子停好!”
交警们动作粗暴且高效。
拉起黄色的警戒带,用肉身挡在斑马线前。
有几个没反应过来的电瓶车大妈,直接被交警连人带车推上了人行道。
一辆横在网格线里的路虎车主摇下车窗。
“警官,我绿灯刚过来,怎么不让走啊?”
他话还没说完。
两名交警直接冲过去,双手拍在路虎的引擎盖上。
“往右打死!倒车!”
交警指着右侧的一个消防通道。
“立刻把路给我让出来,否则当场拖车!”
路虎车主被这阵势吓懵了,赶紧挂倒挡。
整个建国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混乱,随后是惊人的秩序。
所有横向行驶的社会车辆,被警车和交警的人墙死死截停。
直行车道上那些排队的小车,在交警疯狂的指挥下,纷纷爬上两侧的人行道。
甚至有些底盘低的轿车,前保险杠磕碎了也顾不上,硬挤到了马路边缘。
萧纵坐在三层楼高的驾驶室里。
手里还捏着没点燃的香烟。
他瞪大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魔幻一幕。
前方的车流奇迹般地分向两侧。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开。
短短一分钟不到。
在这条堵得水泄不通的晚高峰老城街道上。
四个路口畅通无阻。
一条宽达十米、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纯净柏油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在道路两侧,是拉着警戒线、严阵以待的交警人墙。
一阵狂风吹过。
宽阔的绿色通道,专为矿卡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