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想到徒弟刚进门,听罢始末,就把千斤重担硬生生扛上了肩。
秦淮茹却急得指尖发白——她太清楚何雨柱的拳头有多沉,若真动了手,怕是能把贾东旭当场打散架!
而何雨柱盯着贾东旭,眼神渐渐缓下来。若没有贾张氏,这个家本该是四合院里最硬朗的一支脊梁。
他叹了口气,声音沉而利:
“贾哥,我不愿为难你。可你家人欺人太狠!
我妹妹含着糖块甜滋滋吃着,棒梗伸手就抢——小孩不懂事,我忍了;
可他指着晴晴鼻子骂‘赔钱货’?我何雨柱的妹子,轮得到你家当草芥踩?
至于我动没动手——你问秦淮茹。真想收拾他,今天你家就该绝后了!”
秦淮茹喉头一哽,指了指院门口那块裂成三瓣的酸菜石:
“东旭,瞧见没?那是咱家压坛子的老石头……何师傅一拳下去,碎得比豆腐还脆。他若真存心教训棒梗,你儿子早躺地上不会喘气了!”
贾东旭盯着那堆碎石,冷笑一声,字字如钉:
“哼,打死都算便宜他!咱们家眼下是紧巴,可这穷是暂时的——我天天跟着师父学手艺,等级一提,工资就涨。往后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亮堂!
人穷志不能短!我贾家再饿,也不抢别人碗里的糖!”
柱子这话一点没错,孩子才多大就伸手抢东西,眼下看着是小事一桩。
可这哪是小事?分明是一记闷棍敲在我脑门上!等他再长几岁,胆子肥了、手更黑了,抢的就不是糖块儿,是人家的命根子、饭碗子!到那时,哪还轮得到你哭天抹泪?铁窗、枪子儿,兜头就来了——你想喊冤都没地儿张嘴!
秦淮茹一听贾东旭这话,顿时肩膀一垮,眼泪刷刷往下淌:
“呜……都怪我这个当娘的没出息!要是我早年也转了城市户口,每月领粮票、分肉票,家里何至于揭不开锅?婆婆也不至于逼着棒梗去扒人家口袋啊!”
何雨柱斜眼一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女人又在酝酿那套“柔弱无辜、楚楚可怜”的把戏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早不吃这一套:
“哼!谁摊上的事儿谁扛,天经地义。你们家缺粮,我信;可你怪谁?宋姨当年也是泥腿子出身,没工没粮,照样咬牙熬过来。当初办户口要交钱,你们嫌贵,扭头就走;如今饿得前胸贴后背,倒想起哭穷来了?活该!饿着,是你们自己挑的路,自己咽下的苦果!我爸当年劝过多少回?你们听进去了?
贾张氏那会儿可没少往我家泼脏水,冷言冷语、指桑骂槐,全院都听着呢!易中海不拦,你秦淮茹不吭声,贾东旭也缩着脖子装哑巴——你们心里真觉得她骂得不对?怕不是私下还偷着乐,笑我爸傻、笑我们家倒霉吧?”
话音一落,满院子静得吊根针都听得见。旁人低头咂摸,越想越觉得何雨柱句句扎心。
当年何大清在大会堂当着一百多人讲家事,贾张氏叉腰冷笑、句句带刺的模样,大伙儿还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她家断了炊,反倒披头散发来卖惨?没人买账。
秦淮茹本想靠一把眼泪搅浑水,没想到刚抬袖子,就被何雨柱一刀劈开。她气得指甲掐进掌心——这何雨柱怎么变了?不该护着她、哄着她、替她撑腰吗?念头一闪,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会这样想?
何雨柱懒得揣摩她心思,只把脸转向贾东旭,语气硬得像块青砖:
“贾哥,你人不赖,可惜摊上这么个妈、这么个媳妇,算你倒了八辈子霉。这事我不深究,但丑话说前头——往后别打我家人的主意!再让我撞见棒梗欺负晴晴,可就不是今天这几句训话的事了。
告诉你家那小兔崽子,手再敢伸过来,我卸他胳膊!”
棒梗当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贾东旭连连点头,嗓音发紧:“谢了,柱子!这份情我记死!你如今出息了,用不着我帮衬,可我贾东旭说话算数——唾沫星子落地生根!只要你招呼一声,刀山火海,我趟给你看!”
何雨柱摆摆手:“行了,不怪你。你这份心意我收下,日子好好过,别整这些虚的。”
转头看向易中海,声音不高不低:“易师傅,还有别的事没?”
易中海心头一松——这事儿若由他出面压,先进四合院的牌子怕是要飞了;轧钢厂那边风声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往后怕是连厂门口都不敢迈。好在何雨柱退了一步,这事慢慢也就淡了。
他又望向何大清,声音放得缓些:“爸,我先回了,明儿一早就去轧钢厂报到。”
何大清颔首,目送儿子和杨小迪并肩走出院门。
人影一晃,何大清冷哼一声,抱起何雨晴,眼皮都不扫贾家一眼,转身就走。
贾东旭望着父亲背影,低声对易中海道:“师父,又让您为我家的事难做了……”
易中海叹口气:“劝劝你妈吧,再这么闹下去,早晚把全家拖进沟里。”
贾东旭垂着头应下:“好,我回去就说,真对不住您。”
易中海摇摇头,背着手走了:“算了,我先回了。”
他不后悔替贾家出头——毕竟贾东旭是他亲手挑的养老人。
可真正让他心口发堵的,是贾张氏那记反手刀:为了十块钱,竟把刀尖对准自己人!这哪是亲人?分明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恨,不是因为吃亏,而是因为这份狠劲儿,是冲着他来的。
他仍想养老,可这养老的指望,得从根儿上动刀——不动声色,斩草除根。
可这事急不得。他太清楚贾东旭的孝心有多拧巴:若让他知道是自己下手,别说养老,怕是连门都不让进了。
所以得等,得熬,得像一条伏在暗处的蛇,静静盯着,伺机而动。
贾张氏却还在屋里絮叨,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盯上:
“东旭!你犯什么傻?赔哪门子礼?凭啥给外人不给我?十块钱啊!够买半扇猪肉、三斤挂面、两包糖了!你懂不懂过日子?那何雨柱也不是个东西!兜里揣着金山银山,眼皮都不抬一下,咋不接济接济自家人?”
贾东旭嗓子发干,只低低一句:
“这事本就是咱家惹出来的。他何雨柱再糊涂,也不会把钱塞进咱家灶膛里——就算告到忠北海,他也一个子儿不会掏!”
贾张氏一听,立马拍桌跳脚:
“凭什么大院里家家有,偏我们家没有?”
贾东旭望着母亲那张又拧又横的脸,心里直发堵,嘴上却只冷冷甩出一句:
“您自个儿折腾去吧!”
话音刚落,贾张氏喉咙一紧,立马扯开嗓子嚎上了——这戏码她早练熟了,自从家里粮缸见底,她隔三岔五就来这么一出。
“老贾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儿子拉扯大,如今他倒长本事了,敢指着鼻子训我?这儿子不要也罢!白养一场,半点良心都没有……”
易中海家:
一大妈掀开锅盖,瞥了眼炕上闷头抽烟的易中海,随口问:
“贾张氏又撒泼了,你不去劝劝?”
她心里清楚,只要易中海拎上几斤玉米面往贾家一送,那哭天抢地的劲儿准能刹住车。
易中海听了,眼皮都没抬,手一摆,烟灰簌簌抖落:
“让她闹去!闹塌了天,也跟咱不沾边!”
一大妈没接话,转身继续搅锅里的糊糊。她今儿真动了气——贾张氏这次实在太过分,连刚进门的新媳妇都敢当街辱骂,连脸都不要了。连一向和气的一大妈,肚子里也憋着一股火。
何大清家:
宋子语把刚晾好的衣裳收进竹筐,顺口说:
“大清,贾家那边又翻腾起来了。”
何大清嗤笑一声,端起搪瓷缸灌了口热水:
“哼,关咱们屁事!再怎么跳脚,也是易中海惯出来的毛病。咱不掺和,今儿灶上没外人,咱爷俩自己吃!”
宋子语是乡下过来的,向来听他的,腰杆挺得直,心里也踏实。这种日子,她做梦都不敢想——衣裳鲜亮,顿顿见荤,偶尔不吃肉,是嫌腻,不是买不起。从前在村里,哪回不是眼巴巴盯着肉汤碗里飘的那几星油花?可在这儿,她真吃够了。加上这几年细粮粗粮轮着补,人早丰润起来,腰身圆润,面皮透亮,比秦淮茹还耐看几分。要不怎么说呢?何大清那双眼睛毒得很,若不是宋子语这两年越发出挑,秦淮茹哪至于天天拿眼角剜她?
……
整个四合院都在嚼这档子事。
王家:
“当家的,你今儿回来晚,可没瞅见贾张氏干的好事!”
“咋了?”
“前两天柱子刚办喜事,今儿小两口回门,刚跨进院门——好家伙,贾张氏叉着腰就冲出来了!劈头盖脸骂柱子不孝,说礼金该给她,还嚷嚷‘找麻烦的是易中海,跟我家八竿子打不着’!你没瞧见易中海那张脸,黑得能滴墨!”
“易中海就是心太软!贾家那样作贱人,他还贴着脸往上凑?”
“要不是贾东旭还在,就凭他那副老好人脾气,早把贾张氏扫地出门了!”
“可不是嘛,易中海没儿没女,早把贾东旭当亲儿子供着了。”
“我看悬——人心隔肚皮,养不熟的狼,喂得再饱也翻脸。”
全院上下都在议论易中海被当众甩耳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