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碎冰夹杂着钢筋混凝土的残渣,劈头盖脸地砸在大坝上。
嗜血海妖那张长满几千颗倒刺獠牙的血盆大口,已经彻底撕裂了风雨。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死鱼烂虾的恶臭,形成了一股实质化的腥风,刮得周围断裂的护栏铁皮哐哐作响。
林清寒那一头灰败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整个人软倒在积水里,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王立人半跪在地上,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狂徒铠甲的绿色生命精华不要钱似的往她体内灌。
根本挂不住。
这女人为了冻住那道滔天巨浪,连命都透支干净了。生命力漏得比筛子还快,狂徒的被动回血在绝对零度的反噬面前,杯水车薪。
跑?
王立人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就被掐灭了。带着个活死人,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白银级深渊种的扑杀。把后背留给这种怪物,死得连渣都不剩。
硬抗?
红莲斗篷加上反伤刺甲,确实能把那个脚盆鸡刺客震碎,但眼前这头三十多米长的海妖,血条厚得根本不讲道理。真要被那张嘴吞下去,就算能反伤,他和林清寒也会被胃酸消化成一滩脓水。
“一起死吧!!”
大坝边缘,胸口插着法杖的大执事发出凄厉的狂笑。他整个人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黑色的血液顺着法杖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江城完了!这头白银海妖会吃光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你们都得给主上陪葬!”
海妖庞大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两人。触手上的骨刺摩擦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立人把林清寒平放在冰冷的混凝土路面上。
他站起身。
黑铁级的医疗兵制服早就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没有拿手术刀,也没有再去摸那把饮血剑。
狂暴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顺着下巴滴落。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张吞噬而下的深渊巨口。
既然常规手段填不平这道天堑,那就只能把掀桌子的底牌砸出来了。
精神海深处,那道限制着高维力量的段位枷锁,被他用粗暴的意念狠狠撞开。
“区区几只深渊里的泥鳅,也敢在老子的剑阵里称神作祖?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维度的活体绞肉机!”
轰——!!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毫无预兆地从王立人体内爆发,直冲云霄。
周围十米内的暴雨,在接触到这道白光的瞬间,被凌厉到极点的剑气直接蒸发成漫天白雾。
《王者荣耀》英雄池,亮起。
李白满级皮肤——凤求凰,跨界具现!
一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虚影,带着睥睨天下的孤高气场,从高维空间垂直降落,完美重叠在王立人的身上。
他握住了凭空出现的修长剑柄。
海妖的巨口距离他的脑袋只剩下不到五米。
王立人脚下猛地一踏。
一技能,【将进酒】!
原地只留下一道栩栩如生的白色残影,连周围的水花都还保持着溅起的姿态。
砰!
气浪炸开。
王立人的真身直接破开音障,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稳稳地踩在了海妖那布满藤壶和厚重黑鳞的头顶上。
大执事那夜枭般的狂笑声,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站在水怪头顶的那个白衣剑客,浑浊的瞳孔里布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瞬移?!
一个黑铁级的医疗兵,凭什么能无视空间法则,进行这种级别的瞬间突进?!
海妖察觉到了头顶的异样。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几十根水缸粗细的触手像狂鞭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的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辆重型装甲车也会被拍成铁饼。
王立人站在滑腻的鳞片上,连眼皮都没抬。
他反手握剑,以自身为圆心,在半空中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圆。
二技能,【神来之笔】!
一道纯白色的绝对剑阵轰然成型,将他整个人护在正中央。剑阵边缘游走着肉眼可见的高维符文,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
噗噗噗噗——!
几十根粗壮的触手带着万钧之力砸下来,却在触碰到剑阵边缘的瞬间,连半点阻力都没遇到,直接被平滑地切断。
断面整齐得像镜子一样。
紧接着,高维法则附带的真实伤害在海妖体内轰然爆发。
“吼——!!”
海妖发出了降临以来的第一声惨叫。那是直达灵魂的撕裂感,大团大团腥臭的黑血像瀑布一样从断口处喷射出来,染黑了整片水库。
但这只是开胃菜。
王立人双手握住剑柄,精神海里的灵力池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彻底抽干。
狂暴的剑气在他周围疯狂压缩,连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隐隐的扭曲。
“这漫天风雨遮得住江城,却挡不住我这三千白鹤!给老子碎!!”
满级大招,【青莲剑歌】!!
王立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五道凌厉的白色剑影。
紧接着,这五道剑影在零点一秒内分裂成几十道、上百道!
震耳欲聋的清脆剑鸣声,彻底盖过了天上的滚滚雷霆。
无数只由纯粹剑气化作的白鹤虚影,从剑阵中冲天而起,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动能,一头扎进海妖庞大的身躯里。
这不是切肉。
这是数据维度的彻底抹杀。
上百道裹挟着满级铭文和高维真实伤害的剑气,在海妖体内疯狂穿梭。厚重的黑鳞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坚硬的骨骼被斩成粉末,连那几千颗引以为傲的倒刺獠牙,都在剑气的绞杀下化作漫天骨粉。
没有僵持。
没有拉锯。
从大招释放到结束,仅仅过了不到一秒钟。
剑光收敛。
王立人单膝跪在大坝的坝体上,手里握着正在缓缓消散的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半空中。
那头体长三十多米、足以摧毁半个江城的白银级嗜血海妖,动作彻底僵住了。
一秒钟后。
“轰啦——”
海妖庞大的身躯轰然解体。
成千上万块碎肉混合着黑色的血雨,劈头盖脸地砸进下方的水库里,砸得水面疯狂翻腾,掀起一阵阵恶臭的浪花。
连一块超过巴掌大的完整血肉都没留下。
大坝边缘。
大执事死死瞪着水面上翻滚的碎肉,眼眶周围的皮肤因为过度用力直接裂开了。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说什么,但被抽干生命力的声带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信仰塌了。
深渊降临的白银级主宰,主上赐予的终极毁灭力量,居然被一个连灵力波动都弱得可怜的医疗兵,用一招看不懂的剑法,直接剁成了饺子馅。
王立人抬起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黑血。
他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深渊教徒,眼神冷得掉渣。
“深渊的规矩我不管,但华夏这盘棋,你们连做卒子的资格都没有。”
大执事浑身一抽,脑袋重重地歪向一侧,彻底断了气。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死不瞑目。
当啷。
长剑彻底消散。
跨界强行具现满级大招的代价,终于来了。
王立人感觉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混凝土搅拌机,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精神海里,那道白衣剑客的虚影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化作一个光茧,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态。
短时间内,他连一个最基础的治疗术都捏不出来了。
他咬着牙,用手死死撑着满是泥水的水泥地,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眩晕感。
危机解除了。
阵眼保住了。
得赶紧把林清寒那个疯女人弄回医院抢救,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虽然断了,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靠着江城军区的特供药剂,总能把命吊回来。
他踉跄着站起身,转头走向躺在不远处的林清寒。
雨还在下。
林清寒安静地躺在积水里,那头灰败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王立人走过去,蹲下身,习惯性地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触手冰凉。
没有脉搏跳动的反馈。
王立人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盯住林清寒的胸口。
那件被雨水浸透的军用风衣紧紧贴在她的身上,但在暴雨的冲刷下,那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