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凌晨四点。
沈汉东五人打着手电筒已经来到码头集合了。
天还没亮,一片混黑,海面上啥也看不见,只能听到海浪卷上沙滩的声响。
渔船已经加满了柴油,带足了干粮和淡水,今天他们是去外海的无人岛撬鲍鱼,所以也没带渔网,只带了撬鲍鱼的工具。
五人跳上了渔船,阿年启动马达,渔船在黑夜中静悄悄的驶出了码头,五人都把手电筒关了,悄悄的摸着黑出海。
阿奎这会儿一边往海里撒尿,一边说:
“汉东,咱们这么早出海,吴家肯定不会跟踪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四点就出海。”
沈汉东坐在船头,抽着烟,吐了口烟雾说:
“也不好说,吴家人精明,他们应该也能想到我们这么早就出海,或许真会跟来也不一定,总之还是注意点。”
阿超听了,就往渔村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汉东,你说他们要是真的跟来,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跟我们到无人岛去撬鲍鱼吧?”
也别想太多,咱们先出海再说。
沈汉东只是淡淡说了句,心想,就算吴家真的跟来了,他也有办法对付他们。
果然。
就在他们的渔船出海几分钟后。
吴家渔船就静悄悄的也跟着出海了。
吴有财开着渔船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船上,吴忠孝扶着船舷,借着夜色掩护,他目光阴鸷地盯着前方沈汉东的船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爹,太好了,沈汉东他们今天出海这么早,肯定是要去外海的岛上撬鲍鱼。”
吴有富在旁边已经兴奋起来,他激动的说:
“这次咱们跟着去,等上了岛,肯定能撬到鲍鱼,到时候卖大钱!”
吴忠孝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已经出海的前方沈汉东他们的渔船,对开船的大儿子说了句:
“跟紧点,别跟丢了,等他们靠岛,咱们就抢先一步登岛。”
吴有财说:“是,爹,这一次,咱们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吴家渔船就这样尾随在后面,两艘船一前一后,在平静的海面上一路向东航行。
很快,前面的渔船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了,后面隐隐传来的马达声,一听就是吴家的渔船。
阿奎忍不住骂了句:
“草,汉东,你还真说中了,吴家渔船果然跟来了,怎么办?”
沈汉东也听到后面的渔船声音了,他皱了皱眉,然后说:
“那就让他们跟着就是了。”
阿奎有些着急说:
“可是,汉东,吴家渔船跟着我们去,那个无人岛不就被他们发现了吗?”
沈汉东说:
“那个岛迟早也会被发现,咱们也瞒不住,吴家既然想去,那就让他们去好了。”
沈汉东说着,又对开船的阿年说:
“阿年,待会儿咱们到了外海的无人岛,你先别上岛,在海上绕一圈,把渔船开到上次我们登岛地点的另外一面。”
阿年有些不解:“汉东,为啥?”
沈汉东笑了笑说:
“那岛礁我已经观察过了,迎风面和背风面是无法互通的,我们上次登岛的那一面是背阴背风面,鲍鱼喜欢生长在背阴的礁石上,所以鲍鱼才又多又大。”
阿年一下就明白了,说道:
“汉东你是说,咱们把他们引到迎风面那边,让他们在那边登岛?”
沈汉东笑着点点头:
“对的,迎风那一面海浪大,礁石浅,不适合鲍鱼生长,我估计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好货,他们既然想跟我们去,就把他们引到迎风面那边去,我们待会儿去背阴的那一边。”
“行,就这么办了。”
阿年开着渔船,突突突的往外海开,后面的吴家铁皮船一直尾随跟着。
两艘渔船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海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了。
火红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了起来。
这会儿出了外海,海水的颜色也从近海的浅蓝色变成了深蓝。
渔船又往东南方向开了一段,渐渐的,远处海平面上,一座黑乎乎的岛礁轮廓浮现了出来。
岛礁孤零零地立在大海上,高耸的礁石迎着风浪,看起来荒凉又偏僻,正是上次沈汉东他们躲避台风的那座岛礁。
“爹,看!咱们到了!就是那儿!”
跟在后面的吴家渔船上,吴有富站在船头,他一眼看到了前面那座孤零零的岛礁,一下激动的喊了起来。
吴忠孝也是眼睛一亮,立刻示意大儿子加快马力:
“老大,快把船靠过去,咱们要赶在他们面前抢先登岛!”
“好的爹!”
吴有财一下加大了马力,追着前面的渔船就靠了过去,打算抢先一步登岛了。
见到吴家渔船加大马力跟上来了,阿奎骂道:
“草,吴忠孝这老东西还真是着急,他们要抢先登岛了!”
沈汉东立马吩咐道:
“阿年,快把渔船绕到岛礁的迎风面那边,把他们引过去那边登岛。”
“好!”
阿年应了一声,开着渔船故意绕到了岛礁的迎风面那边,后面的吴家渔船果然也跟了过来。
阿年这会儿放慢船速,假装在找合适的停靠点,实则是在故意留着位置,让吴家渔船抢先登岛。
吴家渔船果然上了当,一下冲到了他们渔船的前面,在岛礁的迎风面这边找到了最佳的登岛位置,抢在沈汉东他们前头朝着那片礁石靠了过去。
“快!抛锚!登岛!”
吴忠孝大喊,吴有财连忙把渔船下了锚,停靠在了岛礁迎风面一处相对平坦的礁石岸边。
吴家父子三人连船都没顾得上仔细固定,这会儿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凿子,刀子和鱼筐就冲了上去。
一上岛,他们就看见礁石上密密麻麻趴着不少灰扑扑的贝壳类东西,凑近一看,果然是鲍鱼。
“爹,真有鲍鱼!”吴有财惊呼起来。
“发财了!这次真发财了!”吴有富也激动得声音发抖。
吴忠孝也满眼放光,大手一挥:
“别愣着!赶紧撬!能撬多少撬多少!争取赶在沈汉东前面装满船!”
三人立刻疯了一般扑上去,用凿子凿,刀子撬,吴家父子三人可没有竭泽而渔的概念,见到一个就用刀撬一个,只要是个鲍鱼,管他大小都全部给撬了。
吴有富撬的最快,他拿着刀,在礁石上一撬就是一个,不一会儿已经撬了一堆了。
然而,他发现这些鲍鱼个头都不大,很多都是那种壳非常薄的碎鲍,用刀一撬壳就破,偶尔有几个大的,也只是五头鲍,别说是三头鲍了,连四头鲍都没见到一个。
鲍鱼虽然珍贵,但价格却天差地别,三头鲍,两头鲍鱼这种一级和特级的鲍鱼,价格能卖到十几二十块一斤,而五头鲍,碎鲍,基本上卖不上价。
“爹,这里鲍鱼多是多,但个头都不大啊,都卖不上价钱,上次沈汉东他们怎么撬的鲍鱼那么大?”
吴有副这会儿在礁石忙得满头大汗,撬出来的个头却都不大,他觉得有些没劲了。
“闭嘴!给我撬就完了!”
吴忠孝骂了句,虽然他也知道这些鲍鱼个头不大,卖不上价,但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现在他们先登了岛,这些鲍鱼就是他们的了。
吴有财这会儿撬了半天,也只是撬了些六头鲍和小碎鲍,他不甘心的说:
“二弟,往里走一些,里面肯定有大的,咱们过去看看。”
“好!”
两人一起上了岛,往里面深处去了。
然而,两人来到岛上找了一圈,又撬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全都是小鲍鱼,一个比一个小,壳一个比一个薄,根本买不上价。
吴有财这会儿终于有些失望的直起腰来:
“爹,好像都没什么大的,都是小鲍鱼,这些鲍鱼撬回去,也卖不上价啊。”
“别废话,再找找!”吴忠孝咬着牙,“沈汉东他们上次明明·····等等,沈汉东他们呢·····他们没上岛??”
吴家父子三人在岛上撬了半天,这会儿才发现沈汉东他们竟然没上岛!
吴有富一下反应过来说:
“爹,沈汉东他们上次会不会不是在这里撬的鲍鱼?”
吴忠孝黑着脸,愣了一下,他这才抬起头来,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无人岛。
很快发现他们所在的地点,正是迎风的一面,这边海浪大,阳光照射时长足,而鲍鱼是喜阴的,需要处在阴凉湿润的环境下才能长个头,难怪这边的鲍鱼都长不大。
“哼,我们又被沈汉东给骗了!”
反应过来的吴忠孝瞬间黑了脸,他看了看这个岛礁的环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连忙说:
“那边,沈汉东他们肯定在岛礁的背阴面,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往迎风面这边来的,咱们快去那边。”
吴有财也反应过来,但看着眼前的环境,说道:
“爹,咱们过不去啊,岛礁两面不互通,咱们只能先离岛,然后把渔船绕到那边去。”
吴忠孝也急了,喊道:
“那就快开船!”
吴有财道:“可是爹,咱们撬的这些小鲍鱼怎么办,不要了吗。”
吴忠孝黑着脸骂道:
“那就赶紧把这些小鲍鱼搬上船,快搬!”
吴家父子三人又忙活起来,把他们撬下来的这些小鲍鱼,碎鲍一筐筐的往渔船上搬。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沈汉东五人已经在岛礁的背阴面撬大鲍鱼撬得硕果累累了。
岛礁的背阴这一面风浪小,阳光不充足,礁石环境湿润阴凉,正是鲍鱼,海参生长的绝佳环境。
沈汉东他们在这边撬的鲍鱼,撬出来的鲍鱼一个个都有巴掌大,壳厚肉肥,都是顶级的规格。
这些鲍鱼长在湿润的礁石缝隙里,密密麻麻,大家这会儿都撬爽了。
“哈哈哈,汉东,我已经撬了一筐了,这里的鲍鱼真是又大又多啊,这次咱们赚大发了,上次都没撬这么多,这次真的要发财了。”
阿奎撬得快,他已经撬了满满一鱼筐了,阿年,阿超,阿争也都撬了大半筐,都是三头鲍和两头鲍。
沈汉东则是负责找海参,海参喜欢藏在礁石缝隙里,需要用海瞳才能看见,他这会儿也捡了满满一筐海参了。
沈汉东美滋滋的笑说:
“上次我们是晚上打电筒撬,看不清楚,大家赶紧撬,把大的全部撬走,等吴家过来捡碎鲍就行了。”
阿年也兴奋道:
“汉东说的对,大家再加把劲,我们把大鲍鱼全都撬走了,等吴家父子三人来这边,他们只能捡咱们不要的。”
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一边铆足了劲在礁石上撬大鲍鱼,一个个忙得大汗淋漓。
沈汉东有海瞳扫描,他专挑石缝深处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海参和鲍鱼下手,撬下来的每一个鲍鱼都堪称极品,海参也粗壮的像小孩的手臂。
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
他们已经撬了满满五筐鲍鱼,还有两筐大海参,满满当当了。
沈汉东用海瞳在岛上扫描了一遍。
见到岛上背阴面的大鲍鱼和大海参已经全都被他们撬走了。
剩下的也只是些小鲍鱼和碎鲍,这些小鲍鱼就算撬了拿回去也卖不上价,他们就不要了。
沈汉东拍拍手说道:
“行了,差不多了,大家把鲍鱼搬到船上,剩下的这些不值钱的小鲍鱼,碎鲍撬了也不值钱,就留给吴家了。”
五人这会儿忙着从岛上一筐筐的往渔船上搬鲍鱼,很快渔船已经满满当当,都装不下了。
也就是这时候。
吴家渔船这才从迎风面的岛上那边绕了过来。
沈汉东见到吴家渔船上撬了不少鲍鱼,但基本上都是个头长不大的小鲍,碎鲍,根本卖不上价钱。
沈汉东一下阴阳笑了出来:
“哎呦,吴村长,你们跟了我们一路,撬了这么多鲍鱼,看来这是要发财了啊。”
“你……”
吴忠孝一张脸瞬间就黑成了煤球,他看着沈汉东们的渔船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大鲍鱼和大海参,基本上都是三头鲍和两头鲍,海参也是顶级的大海参,吴忠孝牙齿都要咬碎了。
沈汉东又笑笑:
“吴村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岛上我还给你们留了不少的小鲍鱼,你们撬回去,拿回家也可以炖汤。”
吴忠孝气得都快吐血了:
“你你你,沈汉东,你别太得意了···”
沈汉东只是笑笑,没再搭理他,手一挥,招呼阿年一声:
“阿年,开船,打道回府!哈哈哈!”
“好嘞!”
阿年兴高采烈的发动马达,五人迎风站在满舱的渔船上,迎着阳光满载而归了。
直到他们的渔船离开了无人岛,阿奎才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吴家那三个傻子,累死累活撬了一堆碎鲍,他们那些鲍鱼根本买不上价,哈哈哈!”
阿超也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那些鲍鱼运回去,黄大强都不一定收,哈哈哈!”
五人在船上笑了一阵,开开心心的满载而归了。
海风吹拂,阳光洒在海面上,一片金光灿灿。
看着沈汉东他们的渔船满载而归。
吴家三父子这会儿已经气坏了。
吴有富问道:
“爹,咱们现在还上不上岛?要不再上去看看?”
吴忠孝气得大骂:
“还上什么岛!”
“你们没看见沈汉东那个乌龟王八蛋已经把个头大的鲍鱼全都撬走了吗?”
“现在上岛!去捡他们不要的小碎鲍??”
吴有富不敢说话了。
吴有财说:“爹,那咱们现在咋办?”
吴忠孝一张脸冷得像冰块:“还能咋办,给老子回去!”
吴家父子三人没有上岛,铁皮船上装着几筐小碎鲍,悻悻的跟在沈汉东他们渔船的后面返回了。
渔船这会儿刚刚回到星湾村码头。
不少村民就聚集过来看热闹了。
沈汉东他们的渔船前脚刚停靠在码头。
后脚吴家的渔船也缓缓驶近码头靠了岸。
村民们见到沈汉东他们的渔船上全都是三头鲍,二头鲍,甚至还有独头鲍的大鲍鱼,以及大海参,一个个全都看傻了。
再一看紧随其后靠岸的吴家渔船,见他们船上虽然也装有几筐鲍鱼,但是个头又小又碎,品相极差,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哎呦,忠孝,这就是跟汉东他们去外海弄的鲍鱼?”
“怎么这么小啊,跟汉东们的差远了。”
“瞧瞧!汉东们撬的这些才是好鲍鱼啊!”
“忠孝,你们撬这么碎的小鲍鱼,能值几个钱啊,卖得上价吗。”
议论声一句句扎进吴忠孝耳朵里。
吴忠孝黑着脸,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撬的这些鲍鱼小,丢人,但他还是强撑着道:
“哼,你们懂什么!小鲍鱼照样能卖钱!”
话音刚落。
黄大强就从收购站那边闻讯而来了。
黄大强见沈汉东船上的满满几大筐极品鲍鱼和大海参,眼睛都看直了,连忙过来:
“卧槽,东子,你们这又是去外海了?”
沈汉东跳下船,笑笑:
“哈哈,不仅我们去了,吴村长一大早偷偷摸摸也跟着去了,黄哥你看,吴村长撬了这么多鲍鱼,比我们还多。”
黄大强往吴忠孝的渔船上瞅了一眼,然后一愣:
“吴村长,你们撬的鲍鱼怎么这么小,怎么汉东他们撬的这么大?”
吴忠孝黑着老脸:
“你问那么干嘛,你就说收不收吧,开个价?”
黄大强又凑近看了看铁皮船上的几筐鲍鱼,基本上全都是小鲍,碎鲍,壳鲍肉少,这种小鲍鱼根本不值钱。
黄大强笑说:
“吴村长,真不是我嫌弃啊,你们这些鲍鱼太小了,值不上价,我都不太想收,你要卖也行,我只能收一块钱一斤。”
吴忠孝听到黄大强开出的一块钱收购价格,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气得他身体发抖,冷哼一声:
“哼!你开这个价,我还不如把这些鲍鱼拿去喂猪!”
黄大强笑说:
“吴村长,你这些鲍鱼太小了,真不值钱,那要不你就拿去喂猪吧,我还懒得收了。”
吴忠孝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了,他今天一大早起来,跟着沈汉东出海撬鲍鱼,在岛上被沈汉东耍了一通,嘲笑了一番,现在好不容易弄了几筐鲍鱼回来,还要被黄大强嫌弃。
吴忠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他一下也是堵了气了,这些鲍鱼他就算真拿去家里喂猪,他也不卖了,喊道:
“老大,老二,把鲍鱼拿回家喂猪!”
吴有财和吴有富都傻了。
吴有财说:“爹,真要拿回家喂猪吗,就算一块钱一斤,咱们也能卖几百块啊。”
吴忠孝大怒:
“我说拿回家喂猪就拿回家喂猪!你们是没听见吗??”
见到老爹发了这么大的火,吴有财和吴有富也都不敢再劝了,只得从渔船上搬鲍鱼,几筐碎鲍全都搬了下来,兄弟两人这会儿一人挑着一挑碎鲍悻悻的回家了。
阿奎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汉东,吴忠孝这些鲍鱼卖不上价,他不会真要拿回家喂猪了吧。”
沈汉东笑说:
“别管他们,这些鲍鱼海参趁新鲜,咱们去县城卖鲍鱼去。”
黄大强在旁边急道:
“这,汉东,你们有又要拿去县里卖?”
沈汉东笑笑:
“不好意思黄哥,这些鲍鱼你吃不下,你开价太低了,我们还是去县城走一趟吧。”
沈汉东说着,也不再搭理黄大强,只顾招呼大家喊道:
“阿年,准备开船去县城!”
阿年道:“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