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海抢鱼第一网就大爆。
大家看着铺满甲板白花花的鱼获。
渔船上一时间全都是丰收喜悦的欢呼声。
在两侧围剿鱼群的杨老叔一行人的渔船,他们下的第一网也都是大丰收,这会儿一个个脸上都是满是喜悦之色。
然而。
就在联合社船队一片欢腾的时候。
阿正突然抬手指着远处海面,他的声音一下变得紧张起来,说道:
“不好,汉东,赵大彪他们的船队也来抢渔了。”
沈汉东顺着阿正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五艘大马力铁皮船正从西北方向全速驶过来。
五艘渔船劈开海浪冲过来,气势汹汹,船头挂着红旗,船身上刷着镇集体捕捞队的字样,打头那艘,正是赵大彪的先锋号。
杨老叔看着赵大彪的船队来势汹汹的冲过来,他也是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汉东,赵大彪这次带了这么多船来抢鱼,咱们怎么办?”
沈汉东只是淡定的说过了句:
“大家别慌,继续捞,他抢他的,我们抢我们的,海里鱼这么多他们也抢不完。”
说话间,赵大彪的船队已经靠了过来,赵大彪站在船上,看着沈汉东,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呦,沈汉东,来得挺早啊,这台风才刚过,浪都还没停,就敢带着这么多小弟出来抢鱼了,胆子还真大。”
沈汉东站在星湾号的船头,淡淡一笑:
“赵队长今天敢出海抢台风鱼,胆子也不小,不过你们今天是来晚了,台风过后的鱼,谁先到谁捞,我们联合社天没亮就出海了,现在已经在这片海域作业了,赵队长还是去别处看看吧,别影响我们在海上作业。”
赵大彪听到这话。
他一张脸瞬间就黑了。
以前只有他赵大彪驱赶别人的份。
现在沈汉东竟然都敢驱赶他了,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双方的火药味一下就起来了,船也互相靠得更近,赵大彪站在船头,仗着身高马大,居高临下:
“沈汉东,你别不识抬举,这片海域一直都是我们镇集体队的渔场,之前让你们在这里捕捞已经是对你们客气,现在台风天黄金抢鱼期,你们还敢来,你一个村办联合社,也敢来抢地盘驱赶我?”
阿奎听到这话,他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抓起船舷边的鱼叉,往前迈了一步:
“赵大彪,你说这是你的地盘就是你的地盘?大海是你家的?你们镇集体队以前霸占了这片渔场多少年,现在我们有船了,凭什么不能来?台风天就你们能抢鱼?”
赵大彪身后的一个壮汉手下站在船舷边,手里也拿着鱼叉,指着阿奎骂:
“小赤佬,你再嘴硬试试?信不信老子把你们船都掀了!”
阿奎也是瞬间大怒,毫不示弱,鱼叉往前一指:
“草,那你试试看!老子怕你?”
两边的人剑拔弩张起来,海面上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双方随时都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
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柴油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去。
只见是吴家的铁皮船正往这边赶过来了。
吴忠孝站在船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大儿子吴有财在驾驶舱里掌舵,吴有富站在船舷边,眼睛盯着沈汉东船上那些堆成山的鱼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吴忠孝的船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在外围转了一圈,然后选择了赵大彪和沈汉东之间的空隙,慢慢插了进来。
吴有富站在船头,朝沈汉东喊:
“沈汉东,你们今天捞了那么多,还想霸占这片渔场?台风又不是只刮你家,凭什么你们能捞,我们就不能在这捞了?”
阿超听了,忍不住嘲笑起来:
“哎呦,你们吴家还有脸来抢鱼?上次在湖里下绝户网的事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一提到绝户网,吴有富的脸涮一下就红了大片,他气急败坏,指着阿正骂:
“你,你,我们下的网是不是·····”
吴有富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吴中孝给阻止了,吴中孝骂道:
“你给我闭嘴!蠢货玩意!”
吴有富被他爹这样一通呵斥,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要是敢说他们下的网是沈汉东他们割了这样的话,就相当于直接承认星湾湖那些绝户网是他们吴家下的了。
吴有富憋红了脸,只得耍赖说:
“你可别血口喷人,谁在星湾湖下绝户网了,你有证据吗?”
阿正还要还嘴,沈汉东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别吵了,现在也不是吵绝户网的时候。
赵大彪这会儿见吴家的船来了,信心一下也大涨起来,他之前本来还有些看不起吴家渔船,不屑跟吴忠孝为伍。
但眼下情况变了,沈汉东拉拢一堆散户组建了联合社,现在沈汉东在镇上的势力,已经压过了赵大彪的势力,这时候他再不联合一下吴忠孝,那就更斗不过沈汉东了。
赵大彪眯着眼睛看了看吴忠孝,喊了一声:
“老吴,你们来得正好,沈汉东不讲规矩,仗着联合社人多不让咱们在这里抢鱼,咱们今天就给他上一课,你堵左边,我堵右边,看他还怎么捞!”
吴忠孝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他知道赵大彪这是要拉拢他们吴家了,就挺直了腰杆说:
“赵队长,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让这些人欺负到头上,这台风吹来的鱼又不是他们的,咱们今天就跟他们抢到底。”
吴忠孝见有了赵大彪的联合,他的气焰一下也起来了,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一副要跟沈汉东的联合社船队硬抢的架势。
沈汉东看着赵大彪和吴忠孝一唱一和,狼狈为奸,眉头也是微微皱了一下。
阿年比较稳重,小声说:
“汉东,他们两伙人一左一右堵咱们,要不咱们先撤?”
杨老叔也喊道:
“汉东,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今天人多势众,咱们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铁蛋这个小铁匠却是血气方刚,他攥紧了手里的鱼叉,脸涨得通红说:
“怕什么啊,汉东哥,跟他们干就是了,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就是,东哥,跟他们干就完了!”
二牛和耗子也凑了过来,一个拿着鱼叉,一个拿着竹杠,两人站在船舷边严阵以待,都是年轻人,一个个都血气方刚,干架他们就不带怕的。
沈汉东站在船头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这会儿正盯着海面。
在海瞳的扫视下,他这会看到海里的密集鱼群正在向东南方向缓慢移动,他们现在争抢的这片水域,反而没什么鱼群了,真正的大鱼群主力正在往东南方向去了。
沈汉东收回了目光,他趁赵大彪的注意力还在骂战上,压低声音对阿年说:
“阿年,这片水域咱们不跟他们争了,把船往东南方向开,咱们先撤。”
阿年点点头:“好。”
沈汉东又故意放大声音对杨老叔他们说:
“杨老叔,你们也撤,这片黄金渔场就让给他们了。”
杨老叔点点头:“好。”
杨老叔这会儿带着社员的其他船只,跟在沈汉东的渔船后面,全都往东南方向撤离了。
赵大彪见沈汉东的船队撤了,得意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沈汉东,算你识相!”
吴家那边也传来笑声,吴有富在船上喊:
“沈汉东,你不是挺牛吗?怎么就怂了?”
沈汉东没搭理他,星湾号缓缓往东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正追着水下的大鱼群去了。
赵大彪见沈汉东的船在慢慢撤离,以为他们真的在退让,这会儿得意洋洋的指挥他的船队开始下网了。
“快给老子下网,把这片渔场占了,别让他们再回来!”
赵大彪一声令下,先锋号第一个下网,拖网从船尾滑入海中,其他几艘船也跟着下网,五艘船在海面上横冲直撞,争抢最佳的鱼点位置。
吴忠孝见赵大彪的船队下网了,他也不甘示弱,也着急忙慌的催促两个儿子下网:
“你们俩还愣着干啥,还不快下网?”
吴忠孝是有小心机的,他表面上跟赵大彪的船队联合,但这时候沈汉东的船队已经被赶走了,他们吴家跟赵大彪就成了直接的竞争对手。
这片渔场沈汉东他们刚才捕捞了这么多鱼获,海里肯定还有不少鱼群,决不能让赵大彪给捕捞光了。
沈汉东这边一离开,赵大彪的船队和吴家渔船都争抢着下网,一个个抢夺最佳的下网点,很快海上就陷入了一片混战。
赵大彪的五艘船和吴家的船挤在一起,双方很快就争执起来了。
这会儿,赵大彪船队的一艘辅助船为了抢位置,一不小心就跟吴家的船撞上了,两艘船发生了轻微的碰撞。
吴有富在船头急得大骂:
“你们瞎了眼?往哪儿开呢?”
赵大彪船队的那船员不甘示弱,站在船舷边回骂:
“你才瞎了眼,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滚远点!”
吴有财本来就不敢跟赵大彪的人硬碰,但这会儿被骂到脸上,火气也上来了:
“你们镇集体捕捞队的船就了不起?这片海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让我们滚!”
双方你来我往,脏话连篇,声音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就在一片混乱抢着下网中,吴家的拖网竟然和赵大彪船队的这艘辅助船的网搅在了一起,两艘船被网缠住,越拉越近,碰的一下,就撞到一块了。
两边的船员隔船对骂,双方甚至拿起了鱼叉,差一点就要动手,上一秒他们还在称兄道弟对付沈汉东,下一秒为了抢鱼就翻脸不认人了。
“草拟妈!”
“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你们吴家就是个小赤佬!”
双方吵得越来越凶。
就在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沈汉东率领的联合社船队已经悄然驶到了东南方向的海域。
沈汉东站在船头,海瞳扫视水下,他们的船队这会儿已经追上了转移过来的鱼群,鱼群就在前方水下,光团密密麻麻,比刚才那片渔场还要密集。
“汉东,咱们刚才为啥要撤,咱们联合社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阿奎这会儿还在耿耿于怀,他觉得刚才撤退是认怂了,心里觉得憋屈。
“别废话,赶紧在这儿下网,他们那边根本就没什么鱼了,鱼群全都往这边转移了,大家下网!快!””
沈汉东的声音不大,但船上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个既诧异又亢奋起来。
阿奎也不敢怠慢,只得启动绞盘,开始下网,拖网从船尾滑入海中,阿正和阿超在旁边辅助,铁蛋、二牛、耗子三个人也都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
沈汉东又对跟在后面的社员喊道:
“杨老叔,你们也下网,左右围剿水下的大鱼群。”
“好!”
杨老叔是相信沈汉东的,立即也下了网。
前面的星湾号铁皮船在前面打头阵,阿年稳稳把着舵,按照沈汉东的指点在海里稳稳的围剿水下的大鱼群。
杨老叔,张叔,周叔这些社员渔船,左右围剿,海上十来艘渔船已经繁忙的作业起来。
星湾号在海上拖了不到半小时。
绞盘就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两根粗大的缆绳绷得像铁棍,水珠从绳股之间挤出来,阿奎看着这场面,激动的大喊:
“卧槽!汉东,你真是神了,这一网又要爆了!比刚才那网还重!”
“收网!大家一起拉!”
沈汉东带头扑向绞盘,两手抓住缆绳,阿奎,阿正,阿超,铁蛋,二牛,耗子全都冲过来,大家抓住缆绳,高声喊着拉网的号子,一寸一寸往后拉。
网兜露出水面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网里挤满了大黄鱼,加吉鱼,石斑鱼,带鱼,鲳鱼,还有深海才有的大眼鲷,长尾鲷,这些深海鱼颜色红的发亮,各种深海好货和搅在一起,比第一网还多,品相还更好。
网兜被拖上甲板,哗啦一声,鱼群奔涌而出,甲板上本来就还有第一网没装完的鱼,这一网下来,甲板彻底被淹没了。
甲板中间的鱼堆得比船舷还高,铁蛋站在鱼堆里,膝盖都陷了进去,他低头看着满船的鱼获,腿都在发抖,他一个小铁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深海鱼啊。
阿年扯着嗓子喊:
“汉东,太多了,这至少得六七千斤了,装不下了,再装船就要沉了!”
沈汉东也知道船装不下了,就大声喊道:
“杨老叔,你们那边怎么样?”
杨老叔也是激动回复:
“爆网了,全是深海鱼,这次台风把深海鱼全都卷上来了。”
沈汉东喊道:
“好,大家收网,把船都靠过来,免得赵大彪的船队过来捣乱!准备返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