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在下午回到村码头,家具从船上卸下来的时候,阿奎,阿正几人也来帮忙搬家具。
阿奎这会儿见到沈汉东买了一张席梦思大床,他也知道沈汉东和陈淑青还没有生孩子,就扯着嗓门打趣笑道:
“汉东,你这床买的这么大,这是要打算跟淑青生一窝崽啊!”
阿年,阿正几个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陈淑青在旁边已经羞红了脸,都红到了耳朵根,沈汉东笑着回了一句:
“生一窝就生一窝,反正这床也够大。”
陈淑青听了,一张脸就更加羞红了,她这会儿拿着一堆大包小包逃跑似的先回家了。
几个大男人又笑了一阵,大家把船上的家具全都卸下来后,就把这些家具往沈汉东家搬。
阿奎一个人扛着那张席梦思大床垫在前面走得虎虎生风,沈汉东跟阿年抬着那张大沙发,阿超,阿正,铁蛋一人扛着一张桌椅跟在后面。
家具这会儿全都搬到了新家里。
宽敞空旷的堂屋一下子就充实了起来。
那张大圆桌摆在正中央,桌子旁边摆满了崭新的凳椅。
这张褐色的大沙发按照陈淑青的想法,也靠着西墙摆放到位了。
阿正这会儿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都陷在了柔软的坐垫里,他在沙发上晃了晃,一边说道:
“这沙发真软啊,跟装了弹簧一样!”
阿超也坐了下来,也是满脸震惊:
“卧槽,这也太软了,我敢说,县长家的沙发都没汉东家的好。”
沈汉东就笑:
“没那么奢侈,这沙发也不是真皮的,你们也可以买一张,价格不是很贵。”
阿正就说:
“汉东说的对,等我家盖新房了,肯定也要买一张,我娘腿脚不好,买张软沙发给她坐,她也能舒服一些。”
大家这会儿忙完了活,又在沈汉东家坐了会儿,然后才离开了。
离开前阿年问了句:
“汉东,咱们也好些天不出海了,明天出不出海?”
沈汉东看了看天色说:
“出,现在正好是深秋汛期,咱们明天出海捕带鱼去。”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马上十一月份,深秋季节是带鱼的汛期,这时候带鱼洄游,正是捕捞它们的最佳季节,带鱼又大又肥。
阿年也期待起来:
“行,那我通知一下联合社,明天大家一起出海。”
商量好了明天出海后,大家就都回去了。
沈汉东又忙活了一阵,把买来的新衣柜搬进房间里,摆放在了墙边,忙完了这些,他也在堂屋的沙发坐了下来,靠在沙发上。
沈汉东看着满屋子的东西,长长的舒了口气,昨天还空荡荡的堂屋,现在终于有模有样了。
墙上还新挂了一个石英钟,也是刚才在镇上买来的,秒针滴答滴答的动着,这屋子已经有了一种焕然一新的生气。
幺妹这会儿在沙发上爬上爬下,她脱了鞋,又站在上面蹦跳了两下,满脸开心的说:
“大哥,大哥,咱们家的沙发好软。”
三夏就走过来吓唬她:
“你还是别在上面蹦了,待会儿都要被你蹦坏了。”
沈幺幺噘了噘小嘴,看向大哥说:
“大哥,大哥,沙发会蹦坏吗?”
沈汉东笑说:“没事,怎么蹦都不会坏,随便蹦。”
沈幺幺就得意的看向三姐:
“三姐,大哥都说了,蹦不坏。”
她说着,开心的又在上面蹦了几下。
现在新家住进来了,家具也基本上都买齐全了,一家子人都高兴。
傍晚。
一家人围在堂屋这张刚买的大圆桌上吃起了晚饭。
陈淑青炖了一锅排骨汤,炒了一盘鸡蛋,一碗咸鱼,简简单单,热气腾腾。
吃饭的时候,沈汉东这会儿看了看老婆陈淑青,又看了看几个妹妹,笑着开口说:
“大家有没有觉得咱们家还缺少点什么?”
几个妹妹都眨了眨眼,一霞说:
“哥,已经不缺了,家具都买了的。”
沈汉东只是笑笑,他卖了个关子说:
“不,还缺一个重要的物件,你们猜猜是什么?”
陈淑青这会儿也是有些懵,她猜不到沈汉东说的缺少的物件到底是什么,就问:
“那你说说看,还缺少什么物件?”
沈汉东就指了指沙发对面的墙边,笑说:
“你们看啊,要是这墙边摆上一台大彩电,会不会更好?”
听到大彩电几个字,陈淑青一下瞪大了眼睛,几个妹妹一个个也都愣住了。
彩电!
一个充满了陌生感的名字。
这年头别说彩电了,就是黑白电视,全村也没几户人家买得起。
渔村人还从来没见过彩电长什么样,有人说彩电放出来的人是彩色的,但是到底长什么样,没人见过。
听到沈汉东要买彩电,陈淑青瞪大眼眸说:
“彩电?那东西很贵吧?”
沈汉东就笑说:
“便宜肯定是不便宜,但咱们家也不是买不起,县城就有卖的,咱们可以买国产货,便宜一些,一千块左右就能买。”
沈汉东看着一家人,继续笑说:
“咱们家盖了新房,现在就差一台彩电了,明天我出海,要是能捞到鱼群,就去县里把彩电买了,到时候咱们家就是全村第一家有彩电的。”
几个妹妹听了这话,一个个都开心的跳了起来。
一霞说:
“哥,有了彩电,那到时候肯定每天都有人来咱们家看电视,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二凤也激动说:
“大哥,到时候咱们可以把彩电放在院子里,让大家都来看。”
三夏和四秋也都满脸期待起来,她们家要是真有了彩电,那就真的神气了。
这年头渔村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谁家要有一台电视,那一定是扬眉吐气的事,看电视就要人越多一起看才越热闹。
几个妹妹这会儿已经在期待着她们家有了彩电,全村人都来看电视的热闹场景了。
沈汉东笑说:
“不只是彩电,一霞,二凤,你们两个今年期末考试,要是能能考班级前三名,到时候大哥给你们一人买一辆自行车,你们俩以后就可以骑车去上学了。”
听到这话,一霞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她放下碗筷,一下高兴的站了起来:
“哥,这个是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
沈汉东笑说:“大哥什么时候反悔过了。”
一霞听了,她这会儿甚至还给自己增加了难度,自信的说:
“哥,考全班前三名算啥,那也太轻松了,期末我要考全年级前三名,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沈汉东见大妹这么有自信,就笑说:
“好,一霞,你要真能考全年级前三名,哥就给你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一霞开心的说:
“哥,那你跟我等着,我现在的成绩可是进步很大了的。”
二凤也不遑多让的说:
“大哥,我的成绩虽然没大姐的好,年级前三名我考不了,但是这个期末班级前三名,我还是很轻松的,我一定要考进班级前三,到时候你给我买自行车。”
沈汉东笑说:
“没问题,二凤,你能考班级前三,你的自行车也是凤凰牌。”
二凤也开心的跳了起来。
三夏和四秋还在念小学,现在也用不到自行车,不过沈汉东也给了她们俩一个承诺,这个期末只要她们的成绩有进步,就给她们俩一人买一件礼物。
幺妹这会儿也放下碗筷,仰着小脑袋说:
“大哥大哥,我也会考前三,我也要自行车!”
幺妹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三夏哈哈大笑的说:
“幺幺,你还是先学会认字吧,你现在连字都不会写。”
幺妹噘了噘嘴:“大哥,三姐瞧不起我。”
大家又笑了一阵。
沈汉东笑着摸摸她的头说:
“那你就多认字,以后成绩肯定比三姐的好。”
沈幺幺得意说:“三姐,你的成绩最差,等我上学了,成绩肯定比你好。”
陈淑青在旁边笑说:
“还别说,幺妹认字认得挺快的,以后说不定成绩真的好。”
沈幺幺被大嫂这样一夸赞,就更得意了,她对三姐说道:
“三姐,大嫂都夸我了,三姐的成绩垫底,羞羞。”
三夏的成绩确实是不好,她被幺妹这样一说,也是脸红的在幺妹屁股上打了两下:
“好啊幺幺,你也笑话我是吧,看三姐不打你。”
一家人这会儿吃过了晚饭。
沈汉东明天一早要出海。
一家人就早早的睡下了。
今天晚上夫妻俩睡席梦思,因为是第一晚睡这么柔软的床,两人都有些不习惯。
沈汉东跟陈淑青这会儿躺上崭新的席梦思大床,刚一躺上去,身子往下一陷,软乎乎的床垫微微晃悠,跟之前他们俩睡惯的木板硬床全然不同。
陈淑青虽然是省城的知识分子家庭出生,却也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席梦思大床,她这会儿躺在床上,身子微微僵着,翻了几个身都不自在,就下意识往沈汉东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
“这床也太软了吧,浑身都使不上劲的,总觉得往下塌,这新床反倒睡得别扭了。”
沈汉东也有同感,这几个月的硬板床睡习惯了,突然换上了宽大柔软的席梦思,确实不习惯。
沈汉东这会儿翻了个身,床垫跟着轻轻起伏,他一把将老婆抱了过来,笑道:
“哈哈,我也觉得别扭,硬床睡惯了,突然躺这么软和的,跟飘在海面上捕鱼似的,晃晃悠悠的。”
陈淑青被沈汉东的贴切形容逗得噗嗤笑了,她又伸手轻轻按了按床垫,指尖陷下去一大块,然后她想起刚才阿奎他们在码头说的那些话来,就又羞红了脸,嘀咕道:
“刚才阿奎他们还打趣咱们呢,这床睡起来这么软,哪像他们说的那样,躺着都浑身不自在。”
“哈哈,那咱们要不要试试,这床好不好用?”
沈汉东这会儿翻了翻身子,已经把老婆抱在了怀里,揽住她的肩头,床垫随着翻身的动作轻轻下晃动了几下,陈淑青一下羞红了脸,她轻轻的想要推开沈汉东,没推动,就羞赧的说:
“哎呀,明天你还要出海呢,正经点。”
沈汉东抱着她,笑笑:
“哪不正经了,咱们买这床可不就是用来方便做事的,这席梦思怎么摇晃都不会塌了。”
陈淑青窝在他怀里,羞红着脸,心头却是暖烘烘的,她轻声说:
“汉东,今天搬完家具,我看着屋里摆得满满当当的,圆桌,沙发,桌椅样样都齐全了,心里踏实,就是你说要买彩电,一千块毕竟可不是小数目,咱们真的要买彩电吗。”
“当然得买啊。”
沈汉东抱着老婆,语气沉稳的说:
“咱们新家都盖好了,添置一台彩电不算什么,现在秋汛带鱼正是肥美的时候,明天我们出海,只要遇上带鱼群,捞上一网,买彩电的钱就轻轻松松凑齐了。”
陈淑青听了,也就嗯了一声,眉眼带笑:
“那你们明天出海注意些,早点回来,对了,还有你给妹妹们许诺的自行车,她们现在一个个现在都卯着劲想考名次呢。”
沈汉东笑笑:
“只要她们肯读书,我这个当哥的,就得给她们一些动力,尤其是一霞,她成绩很好,以后准能考大学。”
陈淑青也点点头说:
“嗯,一霞的成绩确实好,特别是数学,她的理科成绩比文科还要好,以后适合学理科。”
沈汉东就笑说:
“阿青,等咱们有了孩子,你来教他们,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女知青,足够叫他们了。”
陈淑青就笑:“这还用你说,我肯定会教他们的。”
沈汉东这会儿翻了个身,猛地就把老婆压在了身下,笑道:
“好,那咱们现在就加把劲,早点生个孩子,也顺便试试这席梦思动起来晃不晃····”
“你不要脸····”
·······
翌日一早。
天还未破晓。
沈汉东已经准时醒了。
陈淑青更是起了个大早。
她这会儿已经起来在灶房做好早饭了。
沈汉东这会儿走进灶房,见到陈淑青已经做好了早饭,灶膛里还烧着柴火,她煮了一锅米粥,饼也烙好了。
“起啦,快把粥喝了吧。”
陈淑青见沈汉东来到灶房,就笑了笑。
沈汉东走进灶房,端起一碗米粥就喝了起来,一边笑说:
“阿青,你啥时候起的,为啥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淑青只是笑:
“席梦思还是睡不习惯,我早就醒了,睡不着,你昨晚肯定也没睡好吧。”
沈汉东嘿嘿一笑:
“我睡得可踏实了,昨晚有些运动过量,睡得跟死猪一样。”
陈淑青又是羞红了脸,嗔怪道:
“哼,都说了今天要出海,你非要那样,累死你才好呢。”
沈汉东嘿嘿一笑,几口把碗里的米粥喝完,跟着又盛了一碗,伴着咸菜吃了,然后带上了老婆烙的饼,笑说:
“那我先出海了,下午来码头分拣,今天肯定大丰收!”
沈汉东带上渔具,出了院门,现在天还没亮,但是海边的码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联合社的渔民们都已经准时在码头集结,阿年,阿奎,阿超,正,二牛,耗子,铁蛋,全都到了。
联合社的船也都来了,十几艘渔船整齐泊在码头,杨老叔,张叔,周叔这些镇上的社员全都到齐。
“人都到齐了吧!”
沈汉东来到码头,清点了一下人数,说道。
阿奎说说:“都到齐了,汉东,就等你出发了。”
杨老叔这会儿问道:
“汉东,咱们今天是要去捕带鱼?”
沈汉东点点头笑说:
“没错杨老叔,现在是带鱼的汛期,咱们早去早回,今天肯定能有收获。”
杨老叔也点点头:
“嗯,看这天色,今天准是个出海的好天气,要是真能遇上带鱼,就捞它一网,也好沾沾汉东你家新房的喜气。”
社员们也都纷纷附和,一个个精神抖擞,现在是深秋带鱼汛期,大家都盼着今天能满载而归。
沈汉东这会儿环视一眼停靠在码头的船队,说道:
“大家都检查好渔具,阿年,柴油都带足了吗。”
阿年说:“放心汉东,都带够了。”
沈汉东点点头,一声高呼:
“登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