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屋上梁之后。
接下来就进入了盖瓦,粉刷,装门窗的后期收尾工程。
当然这些工作也都是由泥瓦匠工人们来做。
沈汉东在接下来的日子则继续出海挣钱。
他盖这栋新房花费了一大笔钱,现在房子还没完工,就已经花掉上万元的费用,这几个月出海攒的钱,已经花掉一大半了,接下来装修还得继续花钱。
新房装修这段时间,沈汉东每天出海回来,都会来新屋这边转上一圈,看看装修的进度。
看着新屋的内墙一天天白起来,窗户也渐渐安装了上去,房间的门框也立起来了,沈汉东出海也就更有了干劲。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这个月底之前,房子就能够装修完工。
时间来到了十月底。
新房终于如期顺利装修完工。
装修规格虽然没有后世那么高的规格精装修,但是放在八十年代,已经属于令人羡慕的大“洋房”了。
三层的砖瓦房,红砖外墙,水泥勾缝,铝合金的窗框,大门是实木做的,漆了暗红色的油漆。
堂屋正中间的地面上,铺着那块从后山抬回来的大青石板,泛着清幽温润的光。
这块镇宅青石没有一点裂纹,表面还打磨过,站在上面,石面光滑得能映出人的脸。
进新屋这天刚好是周末。
在县里读高中的一霞和在镇上念初中的二凤都回了家。
在农村渔村,搬新家也是要讲究的,要选一个吉日搬家,搬家这天,凌晨就要起来“进火”。
也就是在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要把老屋灶膛里的火种,带到新屋的灶膛,寓意延续香火,日子红红火火。
陈老先生已经提前给沈汉东选了个搬新家的吉日,并叮嘱了他搬家“进火”要注意的事宜。
新屋搬家这天,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一家人人就已经早早起来了。
陈淑青先是在老屋这边的灶房生了火,然后沈汉东把灶膛里的火种取出来,火盆端着火种出了院子,走在前面,陈淑青和几个妹妹跟在后面。
天还没亮,明晃晃的火种在火盆里燃着,火光照亮了路面,沈汉东端着火盆一路来到了隔壁的新屋。
一行人进了新屋灶房。
沈汉东这会儿把火种倒进新灶膛里,又添了把干柴,火苗很快窜起来,明晃晃的的火焰把整个灶膛都照亮了。
新屋“进火”成功,一家人都开心的跳了起来,沈幺幺本来都还有些没睡醒,现在进火成功了,她高兴的在灶房里蹦蹦跳跳,一霞也高兴的说:
“哥,这样就好了吗,咱们家以后是不是就红红火火了?”
沈汉东从灶膛前站起来,拍了拍手掌笑说:
“对,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红红火火,越过越好,现在进火了,等天亮咱们就可以搬新家了。”
沈幺幺开心的蹦蹦跳跳:“哦哦,搬新家咯,搬新家咯。”
天亮起来后。
一家人就开始搬家了。
老屋的东西不多,也就是几张床,几个柜子,一张八仙桌,桌椅都是些几十年前的老物件,漆面斑驳,榫头也松动了,每一样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阿年,阿奎几人也都过来帮沈汉东的忙,大家抬着柜子,摆着搬床板来到新屋这边。
几个妹妹也在搬东西,把老屋灶房的锅碗瓢盆,暖水壶,腌制咸菜的坛子,全都搬到了新屋的灶房这边。
大家忙里忙外搬了一个上午。
总算是把老屋的物件全都搬到新屋这边来了。
搬到新屋后第一件事是分房间。
几个妹妹这会儿你一间我一间的挑选着自己的房间。
一霞选了二楼东边那间,这间房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大海,二凤选了旁边的一间,挨着大姐住。
三夏和四秋在抢三楼的房间。
三夏这会儿率先跑进了东边的那间房,四秋跑进西边的那间,两人才刚选完房间,又都觉得对方那间更好,于是又换了过来。
等换过来了,她们却又觉得不合适了,最后两人干脆抓阄决定,三夏还是选了东边那边,四秋睡了另外一间。
幺妹最小,她不想爬楼梯,就住在了一楼,沈汉东和陈淑青也住在一楼。
等房间分好了。
几姐妹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进了各自的房间。
铺好了床,她们就开始在楼上楼下串门了,五姊妹这会儿从这个房间跑到那个房间,从楼下跑到楼上,又跑下来,脚步声在新屋里回荡着开来,聆听的笑声填充了整栋新房。
搬进新家这天。
沈汉东请兄弟们喝了一顿新屋暖房酒。
这天下午,陈淑青早早就在新屋的灶房忙活起来了。
灶房是新垒的,又亮又宽敞,灶台垒得也高,做菜基本上不用弯腰。
新屋灶房的第一顿饭,烟火气十足,陈淑青在灶房里忙着用铁锅炖鸡肉,香味飘满了整个新家的院子。
傍晚时分,一大锅炖鸡,一盆红烧肉,一条十几斤的大海鲈蒸鱼,三大硬菜就已经做好了。
小菜还有咸鱼干,炒鸡蛋,花生米,沈汉东直接在新屋宽敞的堂屋摆上了一大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满屋子飘香。
阿年,阿奎,阿超,阿正,铁蛋,耗子,二牛都来了,大家围坐在桌前,桌上摆了酒水,热热闹闹的喝起了暖房酒。
酒桌上,沈汉东这会儿端起酒碗笑道:
“折腾了这么久,这房子今天总算是可以住人了,谢谢兄弟们这些日子的帮忙,我先敬大家一杯!大家都干了啊!”
“好!必须干了!”
大家都举起酒碗,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阿年这会儿一口酒下肚,看着沈汉东这新家宽敞的地板,崭新的天花板和闪闪发光的铝合金窗框,感慨道:
“汉东,你这家,在咱们村现在算是头一份了,这房子盖得真是气派!”
阿正接口道:
“何止是咱们村,就是在整个镇上,汉东家现在也是排得上号的了。”
阿奎也激动道:
“之前咱们村房子盖得最气派的是吴家,现在吴家算个屁,吴忠孝现在渔船没咱们的大,房子也没汉东家气派了,他现在也就是顶着个村长的身份,等他以后村长做不成了,我看他们吴家还神气不?”
阿超听了阿奎的话,就说:
“汉东,要不明年你去竞选村长算了,吴忠孝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啥事没干,早就不得人心了,这村长就应该由汉东你来当。”
沈汉东笑说:
“我恐怕不成,我太年轻了,当村长难以服众,咱们渔村也没见过我这么年轻的村长。”
阿奎道:
“卧槽,汉东,你不服众谁还服众?现在你是可是咱们村最有本事的人,这村长你不当,别人也别想当了。”
沈汉东只是笑: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要真当村长,也不是这时候,等过两年真有这能力了再说。”
大家边喝边谈天说地,畅想未来,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
现在沈汉东家的房子已经盖起来了,阿奎,阿年几人也有了想要盖新房的打算。
按照现在出海的收成,不出两年,他们的新房也准能盖起来。
这天的暖房酒,大家喝到晚上九点多才各自回家,沈汉东也喝了不少,不过没有醉,现在他已经不是之前的烂酒鬼,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喝得烂醉如泥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在收拾碗筷的时候, 沈汉东这会儿拍了拍手,又宣布了个事,笑说道:
“好啦!现在咱们已经搬进新家了,明天镇上赶集,咱们全家人都去,买一些家具沙发,大家明天想买什么,也都可以买!”
妹妹们一个个都高兴的跳起来。
沈幺幺在宽敞的堂屋高兴的跑来跑去,不停的嚷嚷:
“太好咯!明天又去赶集咯!”
屋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明亮的月光洒在新屋的屋顶上,洒在院子里,海边传来涨潮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响着。
沈汉东这会儿点了支烟,走出堂屋,来到外面的院子里,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着这栋崭新的房子,看着屋里的一家人,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们一家还住在风雨飘摇的老屋里,屋顶破败不堪,下雨天要用盆接水。
那时候,他还是个烂酒鬼,浑身酒气,一家人连饭都吃不上,家徒四壁,妹妹们寄人篱下,妻子要绝望回城。
如今短短几个月过去,新屋已经盖起来了,五个妹妹有了各自的房间,陈淑青也不用再在之前的破灶台前烟熏火燎了。
现在一家人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再也不用住破烂的石头房子,他们家的日子,正在红红火火的过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沈汉东还有了自己的渔船,有了船队,有了联合社,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初步事业,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幺妹这会儿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她小跑过来,抱着沈汉东的腿,仰着小脸问:
“大哥,大哥,今晚幺幺睡哪间房?”
沈汉东笑着蹲下来说道:
“今晚幺幺跟大哥大嫂一起睡,明天再睡自己的房间。”
“太好咯!”
幺妹一下高兴的又跑回屋里去了。
陈淑青这会儿洗完了碗筷,从灶房出来,她解下围裙,走到沈汉东身边,两人这会儿都站在新房屋前,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陈淑青这会儿抬头看着洒满月光的新屋,开心的喃喃说:
“这新房真好看。”
沈汉东就伸手揽住了妻子,笑说:
“阿青,我答应你要盖新房的事,做到了。”
陈淑青笑着点点头:
“就是现在家里太大了,反倒总觉得缺点什么,挺空旷的。”
沈汉东笑说:
“没事,明天咱们去镇上把家具买回来,把房子充实一下,就不显得空旷了。”
陈淑青笑着点点头,她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眼前的新房,越看越喜欢,她心想,明天去镇上赶集,把还缺的东西都买了,这个家就立住了。
翌日一早。
今天正好是镇上赶集的日子。
天刚亮,一家人就早早起来,准备去镇上赶集了。
这会儿吃过早饭,一家人都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衣服出门了。
今天全家人赶集,又要去镇上买家具,所以沈汉东直接开了星湾号铁皮船走水路去镇上。
一家人这会儿都上了船,沈汉东开着船,铁皮船突突突往镇上码头去了。
不会儿就来到了镇上。
沈汉东把渔船靠岸下锚,一家人下了船,走上热闹的码头,往街镇去了。
他们镇虽然不大,但每逢赶集日,还是热闹非凡,沈汉东还在街边见到了跟他之前一样倒货卖牛仔裤的贩子。
贩子把摊子摆在街边,都是女士喇叭牛仔裤,大张旗鼓的卖,现在干倒货的贩子是越来越多了。
“哥们,牛仔裤多少钱?”沈汉东随口问了句。
“不贵,三十块!”贩子是个麻子脸,笑嘻嘻的。
沈汉东听了价格,心想,看来现在倒货的贩子越来越多,价格也越来越透明了,之前他从广州倒来的那批牛仔裤,一条卖四十块,都有人疯抢,现在竞争激烈,都把价格压到三十块一条了。
沈汉东见这麻子的牛仔裤质量也不怎么好,就摇了摇头,带着一家人走开了。
沈汉东先带着一家人去了家具店。
家具店在镇东头的一条街,店面不大,但沙发、床、衣柜、书桌、餐桌、椅子都有。
一进店,沈汉东就看中了一款深褐色的大沙发,海绵坐垫,他在沙发上试着坐了坐,柔软的人都能陷进去,问了价格一百二十块,也不算太贵,沈汉东就想买了。
陈淑青却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
“汉东,这软沙发太贵了,咱们买硬一点的就行了,硬的便宜些。”
沈汉东笑说:
“那哪行,阿青你天天在灶房忙里忙外的,腰都坏了,买张软沙发回去坐着,腰能舒服些。”
陈淑青噘了噘嘴角,也就不说话了。
一霞和二凤这会儿在店里逛了一圈,然后各自挑了一张书桌,一把书桌椅,说要买回去放在她们房间写作业用。
沈汉东干脆就买了全套,给三夏,四秋,幺妹也各买了一张小书桌,书桌椅,幺妹现在虽然还不上学,但也在学写字了,买张书桌回去给她学写字。
陈淑青这会儿挑了一张大圆桌,家里那张八仙桌还是太小了,人多的时候吃饭不够用,她又挑了六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他们房间那个衣柜都已经被虫蛀空了。
“哎呦,阿青,这张床不错啊,够大够宽,咱们买回去吧。”
沈汉东这会儿看着一张席梦思大床,故意对自己老婆挑了挑眉,陈淑青一下就明白过来了,瞬间就羞红了脸颊。
她瞪了沈汉东一眼说:
“家里的床不是还能睡吗,你就知道败家。”
沈汉东笑说:
“家里那张床也能叫床啊,就两根长条板凳,上面铺了几张木板做的,稍微动静大点就咯吱咯吱的响,我都怕哪天摇晃塌了,根本施展不开。”
陈淑青听了,一张俏脸就更加火辣辣的红了,她又是瞪了沈汉东一眼,羞赧的说:
“我不理你啦。”
沈汉东笑笑,也就不遵循老婆的意见了,直接问了价格,然后把这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买了下来。
沈汉东又挑了些小家具,所有家具都买好了,他这会儿让店家把这批家具全都送到码头去装船了。
从家具店出来。
沈汉东又带着一家人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这会儿一进供销社的门,幺妹就跑到了玩具柜台前,她趴在玻璃柜上,眼睛盯着里面那个最漂亮的洋娃娃。
洋娃娃穿着粉色裙子,金黄色的头发,眼睛还会眨,幺妹越看越喜欢,就回头喊:
“大哥,大哥,你看那个洋娃娃漂亮,我想要那个洋娃娃。”
一霞抢先走过去看了一眼洋娃娃的价格,见到要三十六块五,她顿时吸了一口气,说道:
“幺幺,这个洋娃娃太贵了,比上次大哥给你买的那个贵了好几倍。”
幺妹听了大姐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一双眸子还眼巴巴的盯着那个洋娃娃,移都移不开。
沈汉东见了就笑:
“买,只要幺幺喜欢,再贵的洋娃娃也买!”
沈幺幺一下开心的蹦了起来:
“大姐,大哥都说给我买了。”
一霞笑着撇了撇嘴:“你就知道败家。”
沈汉东这会儿付了钱,把这个漂亮的洋娃娃买了下来,幺妹把洋娃娃抱在怀里,开心的在供销社商场里跑来跑去。
她跑到二姐,三姐,四姐面前,挨个想炫耀了一遍,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才消停下来,怀里紧紧抱着洋娃娃不撒手。
三夏和四秋去了文具柜台,她们各挑了一个漂亮的文具盒,又买了橡皮擦,铅笔都买了,还去了成衣店的柜台,各挑了一条碎花小裙子。
一霞和二凤各买了一盏台灯,她们在县里和镇上念书,晚上看书写作业方便。
陈淑青也在日用百货柜台买了一堆东西,新毛巾,新床单,新枕巾,又买了两个暖水壶,一套搪瓷盆,一个扫把,一个簸箕,这些都是家里的必用品。
陈淑青不想买这么多东西,因为家里的还能用,这些很多东西都是沈汉东让她买的。
用沈汉东的话说就是,新家要有新气象,旧的东西能用归能用,但要添置些新的才叫搬新家,该买的都买了,别省着。
陈淑青也就只好全都买了,她买了一大堆日用品。
一家人这会儿从供销社出来,一个个手上都提满了东西,沈汉东手里提着两大包日用品,满满当当。
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大中午了,沈汉东这会儿带着老婆和妹妹们来到镇上的一家面馆,一人点了一碗肉丝面。
吃饱喝足后,已经下午两点了,他们这才去了码头,家具厂的工人也已经把家具全都搬上了船。
沈汉东这会儿把幺妹抱上了铁皮船,大家也都上了船,阳光明媚的午后,沈汉东开着铁皮船突突突驶出码头,一家人高高兴兴回渔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