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二楼那间被爆改过的主卧里。
江眠从那张极其柔软的云朵大床上醒来,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刚一亮起,一条来自银行的余额变动提醒便极其准时地弹了出来。
看着账户里那长长的一串零,以及昨天刚入账的那三百万“VIp走廊蹭睡包月费”,江眠原本应该感到身心愉悦、灵魂升华。
然而,当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后,一股极其诡异的寒意,却突然顺着她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等等……”
江眠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那双向来只对美食和金钱放光的桃花眼,此刻竟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职场危机感。
她迅速点开手机备忘录,指纹解锁后,翻到了最底部那个名为“终极退休计划”的加密文档。
这份文档里,清晰地记录着她和陆时晏这场商业联姻的核心条款——
【三年期满,协议离婚。女方可获得位于市中心的顶级大平层一套、海外庄园一座,以及高达十个亿的现金‘青春损失费’(即遣散费)。】
十个亿!外加豪宅!
那才是她真正心心念念、准备拿来安度晚年、用来享受绝对自由人生的终极Ipo大盘!
可是现在呢?!
江眠咬着指甲,大脑开始了堪比超级计算机的高速运转。
陆时晏那个工作狂,竟然为了治失眠,不仅把战略重心转回了国内,还要天天回这个家睡觉!最可怕的是,他似乎已经极其完美地适应了二楼走廊那张羊羔绒沙发,以及那三十九块九包邮的洋甘菊沐浴露味儿!
作为一名前世身经百战的同传社畜,江眠太了解资本家的恶劣本性了。他们追求的是什么?是“利益最大化”和“极致的性价比”!
对于一个身价千亿、视时间与健康为最高效益的商界暴君来说,一年花区区三千六百万,就能买来一个无副作用的“人形安神香薰”,彻底治好他多年的顽固性失眠……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绝世好买卖!
“他绝对会卡着不离婚的!”
江眠猛地一拍大腿,得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结论。
一旦陆时晏习惯了这种只需花点小钱就能得到完美治愈的生活,他一定会像黑心资本家死死攥着廉价好用的劳动力一样,把她这张“长期饭票”死死绑在陆家!
到那个时候,什么十个亿的遣散费,什么单身富婆的快乐生活,统统都成了泡影!
江眠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见到了极其悲惨的未来:等她八十岁满头白发的时候,还要每天晚上按时按点地去洗个洋甘菊澡,然后像个漏风的香薰机一样,兢兢业业地往门缝外漏味儿,而门外,八十岁的陆时晏正盖着毛毯睡得打呼噜!
“不行!绝对不行!”
江眠彻底慌了。她怎么能为了区区三千万的月薪,放弃十个亿的终极期权?!这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血亏买卖!
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她要在陆时晏彻底把这里当成“安乐窝”、对她产生“睡眠路径依赖”之前,把这个家变成他最无法忍受的模样!她要疯狂踩他的底线,直到他忍无可忍,主动甩出一张离婚协议书,让她拿着钱赶紧滚蛋!
“对!必须搞事情!”
江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在宽敞的卧室里来回踱步,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怎么搞?
物理攻击?在走廊上放摇滚乐?
不行,那太低级了。对于陆时晏那种人来说,这种小儿科的恶作剧只会被他视为“员工的无理取闹”,反手扣她工资不说,还显得自己像个没有格局的泼妇。
更何况,之前她把玄关搞成二次元猫咖、在百万茶几上吃路边摊,那位大老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接受了。这说明在“治好失眠”的巨大诱惑面前,他的忍耐阈值已经高得离谱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
江眠微微眯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停下了脚步。
“对付陆总这种顶级资本家,就得蛇打七寸!资本家最看重什么?最心疼什么?当然是他的钱,还有他那无可挑剔的商业名誉和版图!”
买包?买跑车?买游艇?
江眠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极其庸俗的选项。买奢侈品算什么败家?那顶多叫高消费。对陆氏集团千亿级的现金流来说,她就算每天买一艘游艇,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无法触及陆时晏的痛处。
“我要展现出一个毫无底线、眼光极差、且极度挥霍无度的败家女人形象!我要去糟蹋他的钱,还要糟蹋得理直气壮、合情合理!”
江眠猛地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外广阔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对“十亿遣散费”的极度狂热与坚定。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商业奇袭”计划,在她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要干,就干票大的!”
江眠在心底一字一顿地宣告:“我要用陆太太的名义,去搞最离谱的‘投资’!我要去砸钱干那些专业风控部门看了都摇头、别人看着就觉得脑干缺失、绝对会赔得连裤衩都不剩的荒唐项目!”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成为一个不断制造巨额亏损的毒资产”更能让资本家感到厌恶的了。
只要她把他的钱当水漂打,把他极其看重的商业名誉按在地上摩擦,让整个董事会都觉得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她就不信,这位冷血无情的千亿总裁,还能憋得住不跟她离婚!
“陆时晏,你不是想在这个家里舒舒服服地治失眠吗?”
江眠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反派笑容。
“行,那就准备好迎接来自败家妻子的猛烈炮火吧!我看你这婚,还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