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您听我解释呀!”
客厅里,江眠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硬生生逼出两滴晶莹的泪花,配上那身楚楚可怜的白色真丝连衣裙,活像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的绝世白莲花。
陆时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淬了冰的黑眸微微眯起。
他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什么影后级别的演技没见过?江眠这浮夸的假哭,配上她那双根本藏不住兴奋的桃花眼,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好。”陆时晏冷笑一声,拉开单人沙发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副最高级别商务谈判的架势,“我听你解释。你最好能用一套符合碳基生物逻辑的理论,向我说明给北极熊穿苏格兰小羊绒的商业价值。”
江眠吸了吸鼻子,大脑的“胡说八道模块”瞬间超频运转。
“陆先生,您平时太专注于赚钱,忽略了企业的‘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评级啊!”
江眠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甚至还带上了痛心疾首的手势,“沙漠养螃蟹,这是在探索极端气候下的生态农业边界!重金属摇滚马桶,那是精准捕捉下沉市场年轻人的精神内耗!至于给北极熊织毛衣……”
江眠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悲天悯人的圣母光辉:“那是陆氏集团向全球展现大爱无疆、关注全球变暖的终极人文关怀!这1.6个亿砸下去,买的是陆氏集团在国际环保组织里的无价声誉啊!”
空气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餐厅阴影里的管家刘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满嘴跑火车的功力,简直比传销头子还要离谱。
陆时晏静静地听完她这番毫无逻辑的诡辩。
如果换作几天前,或者换作任何一个集团高管敢拿这种企划书来见他,他会立刻让保安把人连同那些脑干缺失的项目一起从顶楼扔下去。
但是现在……
陆时晏深吸了一口气。
他竟然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从江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该死的三十九块九包邮的洋甘菊雪松味!
就在他因为这1.6个亿的“沙雕投资”而感到血压飙升的瞬间,这股廉价的沐浴露香味,竟然像一剂强效镇定剂,强行抚平了他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他今晚还要在二楼走廊睡个好觉。如果现在发飙把这个女人赶出家门,或者提出离婚,那他今晚就又要面对长夜漫漫的头痛欲裂。
在“1.6亿的智商税”和“高质量的深度睡眠”之间,这位绝对理性的千亿总裁,极其屈辱地做出了权衡。
“行。ESG评级,人文关怀。”
陆时晏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寒光,“江眠,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
江眠眼睛一亮,满心期待着那句“既然你这么能败家,我们立刻离婚”。
然而,陆时晏却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冷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钱既然已经拨出去了,我就当是给陆氏买了个昂贵的笑话。但是,从明天起,你手里的副卡权限,禁止再触碰任何涉及实体制造、重资产以及供应链的投资项目。如果你非要搞你的‘人文关怀’……”
陆时晏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去投点轻资产。就算全赔了,也别再弄一堆苏格兰羊绒和沙漠恒温舱来污染我的财务报表。”
说完,陆总裁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留下一个冷酷却又隐忍的背影。
客厅里,江眠嘴角的“白莲花式委屈”瞬间僵住了。
“没……没提离婚?”
江眠呆呆地看着陆时晏消失在楼梯拐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6个亿啊!拿去给北极熊织毛衣了!这种足以让正常男人暴跳如雷、连夜起草休书的败家行为,他陆时晏竟然只是限制了她的“实体投资权限”?!
“这资本家的忍耐阈值到底有多高?!”江眠一屁股瘫回沙发上,气得直挠头,“难道在这位首富眼里,这1.6个亿真的就只是毛毛雨?!”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作死都换不来一纸离婚协议,那她的十亿遣散费和顶级大平层岂不是要彻底泡汤?她绝不能在这个豪门里当一辈子的“人形安神香薰”!
“不让碰实体是吧?只能投轻资产是吧?”
江眠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斗志,一拍大腿,“行!那老娘就去投互联网!去投游戏!”
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比一款毫无下限的“沙雕游戏”烧钱更快、亏得更彻底?!
……
次日上午。
惨遭昨晚一记重创的林特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再次抱着平板电脑,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了半山别墅。
“太、太太……这是按照您的吩咐,从市场上筛选出来的、目前最濒临破产、最没有商业价值的几个独立游戏工作室。”林特助的声音都在发抖,生怕这位姑奶奶又看上什么反人类的项目。
江眠穿着酒红色的丝绒睡袍,一边喝着燕窝,一边兴奋地滑动着屏幕。
“不行,这个做武侠RpG的虽然破产了,但美术底子还行,万一被哪个大厂看中收购了,我岂不是还要赚钱?pASS!”
“这个做乙女游戏的也不行,现在的女玩家购买力太强了,随便出个帅哥立绘都有可能回本,风险太大!pASS!”
江眠一路划过去,连毙了十几个项目,直到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份名为《星星不亮工作室》的企划书上。
“哎?这个好!”
江眠眼睛瞬间放光,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林特助,给我详细介绍一下这个工作室!”
林特助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太太……这家工作室目前已经欠债三百万,全公司只剩下一个主程序员和一个美术兼保洁。他们耗时三年,开发了一款名为《狗狗合成狗》的……休闲小游戏。”
“《狗狗合成狗》?”江眠兴奋地搓手,“这名字一听就很有前途(必亏无疑),玩法是什么?”
林特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遭受极大的侮辱:“玩法极其……抽象。就是屏幕上掉下两只中华田园犬,合成一只柯基;两只柯基合成一只柴犬;两只柴犬合成一只哈士奇……”
江眠点点头:“听起来像是烂大街的合成大西瓜换皮游戏,虽然没新意,但好像也不够离谱啊?”
“不,太太,您听我说完。”
林特助痛苦地捂住脸,“他们这款游戏的终极合成目标,不是什么神兽。当两只哈士奇合在一起时,它们会突然倒立狂奔,然后合成……一根热狗。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会爆出一句极其响亮、发音极度不标准的英文电子音——‘what the dog doin’!”
林特助顿了顿,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因为那个AI配音实在太劣质、太糊了,听起来完全就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大喊——”
“‘我的刀盾!我的刀盾狗!’”
江眠:“……?”
林特助继续补刀:“这还没完。只要合成出热狗,随着那句震耳欲聋的‘我的刀盾’,而当两根热狗合在一起时,会合成终极形态——一个地中海脱发的程序员!这个程序员还会真的从裤裆里掏出一把生锈的菜刀和一个破锅盖,在屏幕上疯狂乱砍,对玩家进行长达十秒的精神物理双重攻击。”
江眠端着燕窝的手,微微颤抖。
“而且这个游戏的美术极其阴间,”林特助满脸生无可恋,“画风仿佛是用脚趾头在画图软件里涂出来的。内测期间,留存率为负数。有几个试玩的测试员因为满脑子‘我的刀盾’,已经去医院挂了精神科,连他们主程序员自己的亲妈玩了都想大义灭亲。”
“天才!”
江眠猛地一拍大理石茶几,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的燕窝都洒出了几滴。
“这简直是互联网抽象艺术的巅峰之作!毫无逻辑!画风阴间!精神污染!”
在这个只要游戏稍微有点闪光点就能火的年代,这样一款全方位无死角、处处踩在玩家雷区上的弱智游戏,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资金焚烧炉”!
“林特助!”
江眠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下达了指令,“立刻联系这个星星不亮工作室!告诉他们,他们被陆氏集团全资收购了!”
林特助双腿一软:“太、太太,您又要投多少?”
“之前五千万给北极熊织毛衣没听见响是吧?这次加大剂量!”
江眠伸出五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资本家最疯狂的败家光芒:“我再给他们注资五千万!告诉那个秃头程序员,把钱全给我花在买服务器和买极其昂贵的垃圾广告位上!”
江眠已经在脑海里描绘出了一幅美好的画面:
全网铺天盖地都是陆氏集团豪掷五千万宣发《狗狗合成狗》的弱智广告;
各大商圈的LEd大屏幕上,每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哈士奇变成热狗,并发出极其魔性的狂吼:“我的刀盾!我的刀盾狗!”;
玩家们点进去后被严重精神污染,纷纷跑到各大平台疯狂辱骂陆氏集团的品味;
陆氏的股票因为这波极其恶劣的反向营销开始震荡;
而陆时晏,终于忍无可忍,将一纸十亿遣散费的离婚协议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
“这波,稳赔不赚!”
江眠美滋滋地端起燕窝一饮而尽,只觉得未来的富婆生活,正在向她热情地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