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江眠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吃饭、睡觉、做SpA,以及——盯着墙角那几个早就打包好的限量版LV行李箱,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陆时晏把离婚协议书甩在她脸上的那一刻。
然而,半山别墅里风平浪静。那位传说中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千亿总裁,不仅没有发火,甚至每天晚上回来睡觉时,周身的低气压都比以前少了许多。
江眠越来越焦虑了。
这不对劲啊!一点六个亿加上五千万的弱智游戏宣发,两亿多扔进水里连个响都没听见,他陆时晏是来做慈善的吗?!
就在江眠琢磨着要不要加大剂量,去投点“在赤道建滑雪场”之类更离谱的项目时,半山别墅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
上午十点。
林特助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冲进了别墅客厅。他那常年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散落了几缕,金丝眼镜也跑歪了,整个人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因为极度亢奋而产生的诡异潮红。
“太、太太!太太!”
林特助一把抱住那个价值连城的黄花梨茶几,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
江眠正穿着丝绒睡袍躺在云朵沙发上吃葡萄,被他这副仿佛中了五个亿彩票的模样吓了一跳。
“怎么了林特助?是不是那几个沙雕项目终于彻底破产了?是不是陆总终于忍无可忍,让你来给我下达扫地出门的通知了?!”
江眠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体,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喜,“离婚协议呢?快拿出来,笔我都准备好了!放心,我净身出户,只要那十个亿的遣散费!”
“不、不是破产……”
林特助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直身体,用一种看着在世股神、当代巴菲特的狂热眼神死死盯着江眠,“是爆红了!太太,您投资的那个‘给北极熊织毛衣’的项目,在全球莫名其妙就爆红了!!!”
江眠嘴里的葡萄“骨碌”一下滚到了喉咙口,差点没把她噎死。
“你……你说什么?”江眠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林特助激动得双手颤抖,迅速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将几份全英文的外媒报道和疯狂飙升的K线图怼到了江眠面前。
“太太!您简直是神机妙算!是投资界的降维打击!”
林特助吐沫星子横飞地开始汇报:
“就在三天前,国际顶级环保组织‘绿色地球联盟’的主席,在推特上转发了我们项目的概念图!他没有把这当成一个可笑的实体保暖项目,而是将其高度赞扬为‘本世纪最震撼人心的环保行为艺术’!”
江眠傻眼了:“行……行为艺术?”
“对啊!”林特助激昂地挥舞着手臂,“主席先生说,用最顶级的苏格兰小羊绒去给拥有厚重脂肪的北极熊织毛衣,这是一种极其讽刺且深刻的隐喻!它象征着人类在面对全球气候变暖、冰川融化时,那种试图用人造工业品去挽救自然生态的苍白与无力!”
“现在,全网都在疯转这个‘北极熊毛衣’的深刻概念!推特、tiktok全部霸榜热搜第一!”
林特助越说越激动,“不仅如此,LV、香奈儿等好几家国际顶奢品牌,纷纷主动联系我们,要求联名推出‘北极熊环保概念款羊绒衫’!甚至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都发来了表彰信,感谢陆氏集团对全球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做出的杰出贡献!”
轰——!!!
江眠只觉得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中了她的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收益呢?”江眠颤抖着嘴唇,问出了她最关心、也最恐惧的一个问题。
“收益简直是爆炸!”
林特助将平板上的财务曲线划到最后一页,那是一条几乎呈九十度垂直向上的红色箭头。
“因为这个项目的爆火,我们之前入股的那个原本快要倒闭的众筹公司,现在估值狂飙!股票在这几天内,暴涨了整整三十倍!太太,您当初砸下去的那五千万,现在账面价值已经逼近十五个亿了!!!”
“不仅如此,”林特助补充了致命一击,“因为这次极其成功的‘环保营销’,陆氏集团在海外的品牌形象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陆总今天早上刚接到了几个欧洲老钱家族主动抛来的橄榄枝,集团整体市值跟着大涨了三个点!”
十五个亿。
大涨三个点。
江眠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足以亮瞎人眼的盈利数字,原本慵懒散漫的桃花眼渐渐失去了焦距。
一股极其强烈的晕眩感直冲脑门。
眼前金碧辉煌的客厅开始天旋地转,耳边林特助的彩虹屁变成了嗡嗡的杂音。江眠两眼一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回了那张柔软的云朵沙发里。
完了。
全完了。
她处心积虑、精挑细选的必亏沙雕项目,不仅没有把陆氏的钱打水漂,反而阴差阳错地碰上了国际环保组织的脑补,赚得盆满钵满?!
这十五个亿砸在账面上,别说是把她扫地出门了,陆时晏现在估计恨不得把她当成招财猫本猫,直接供在陆氏集团的最高神坛上!
她的十亿离婚遣散费,她那自由自在的单身富婆生活,在这一连串疯狂飙升的利润数字面前,彻底化为了泡影!甚至离她越来越远!
“太太?太太您怎么了?是不是高兴得有些缺氧了?”林特助见江眠脸色惨白,赶紧关切地凑上前。
江眠死死咬着后槽牙,双手颤抖地抓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她看着上面那个被国际环保组织过度解读的“给北极熊织毛衣”概念图,再看看那逆天改命的三十倍涨幅。
这世界疯了吧?!
这种连脑干缺失的傻子都不会投的项目,竟然能被包装成绝世行为艺术?!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操蛋剧情?!
江眠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不甘和极度的荒谬。
突然,她猛地将平板电脑“啪”地一声倒扣在茶几上,像个在澳门赌场里输光了底裤、却发现对手竟然用一张底牌就赢了全局的绝望赌徒。
“我不信……”
江眠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林特助,咬牙切齿、悲愤欲绝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要验牌!!!”
这突如其来的梗,把林特助震得一愣一愣的。
“验……验什么牌?”林特助茫然地推了推眼镜,“太太,这都是真实的财务数据,纳斯达克大盘上清清楚楚挂着呢,没有造假啊。”
“你懂什么!”
江眠绝望地揪住自己价值不菲的丝绒睡袍,欲哭无泪。
她哪里是怀疑数据造假,她是在质疑这个操蛋的宇宙运行法则!她明明打出了一张最烂的底牌,只求一个痛快的破产和开除,结果这该死的市场,竟然强行给她配了个同花顺?!
这还让她怎么离婚?!这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到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