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
一场级别极高的高管复盘会议正在进行。然而,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不同于以往的凝重与肃杀,反而弥漫着一种狂热、魔幻、甚至有些像邪教布道现场般的诡异狂欢。
“各位董事!各位同仁!”
林特助站在全息投影屏幕前,手里挥舞着红外线激光笔,平日里克制严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昂。
大屏幕上,左边是那只穿着苏格兰羊绒衫的北极熊概念图,右边则是那只画风阴间、正拿着锅盖砍人的地中海热狗。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这不仅是一场投资的胜利,更是一场思想层面的降维打击!”
林特助吐沫星子横飞,将刚才在半山别墅见证的“神迹”添油加醋地向全场汇报,“太太她根本不是在胡乱投资!她是在下一盘极大的棋!一盘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看不懂的、超越时代的商业巨棋!”
台下的高管们听得如痴如醉,纷纷点头如捣蒜。
投资部总监激动得直拍大腿:“是啊!我们之前太肤浅了!竟然以为那是沙雕项目!太太那句‘我豁免他个大头鬼’,其实是在敲打我们风控部门,不要被传统的商业逻辑禁锢了思想!要敢于突破,敢于寻找这种具有爆炸性潜力的边缘资产!”
“没错!”公关部总监热泪盈眶,“北极熊项目打通了国际高端ESG的任督二脉,而弱智游戏则完美拿捏了下沉市场年轻人的精神内耗!太太这一手‘雅俗共赏、两头通吃’的战略,简直可以写进哈佛商学院的教科书里!”
“陆太太,真乃当代巴菲特!大智若愚啊!”
在一片如同潮水般的彩虹屁中,坐在主位上的陆时晏,修长的手指交叠撑着下巴,神情莫测。
他深邃的黑眸盯着大屏幕上那刺眼的几十亿利润报表,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深处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人。
他最初以为,那个女人只是为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刷存在感,或者是为了掩饰她那糟糕的投资品味,所以才用“人文关怀”这种借口来搪塞那1.6个亿的亏损。
甚至,他还极其宽容(自我催眠)地认为,只要她能乖乖当个“人形安神香薰”,这点钱就当是给她买玩具解闷了。
可是现在?
那些他眼里的“玩具”和“笑话”,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内,以一种极其魔幻却又不可阻挡的姿态,狂卷了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甚至让陆氏集团在海外的声誉都跟着水涨船高!
难道……真的是他看走眼了?
她平时的那种散漫、慵懒、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咸鱼做派,难道真的只是一层伪装?她其实是个眼光毒辣、早就看穿了现代商业底层逻辑的商业奇才?!
陆时晏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林特助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放出了一张他刚才在半山别墅偷拍的照片。
“各位请看。”林特助指着照片,语气变得无比崇敬,“这是我向太太汇报了这两个项目狂赚几十亿之后,太太的反应。”
陆时晏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锁定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江眠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价值百万的云朵沙发上。她没有半点一夜暴富的狂喜,也没有投资神话被证实的得意。
相反,她双手死死地揪着一个真丝抱枕,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刚刚得知自己不仅破产了,还倒欠了银行一百个亿。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生无可恋的、甚至透着一股“想死”的极致痛苦面具!
“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太这表情……”投资部总监有些迟疑,“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啊?”
“你们懂什么?!”
林特助立刻大声反驳,开启了终极阅读理解模式,“这叫宠辱不惊!这叫视金钱如粪土!在太太眼里,这区区几十个亿的利润,根本不值一提!”
“她为什么痛苦?”林特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被江眠的境界深深折服了,“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是因为她觉得我们这些凡人,只看到了钱,却没人能真正理解她在这些项目里倾注的灵魂与哲学思考!”
“所以,她才会发出‘我要用物理的痛苦,来麻痹我这颗被金钱腐蚀的灵魂’这种振聋发聩的呐喊啊!”林特助激昂地做出了总结陈词。
哗——!
会议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的高管都用一种膜拜神明的眼神看着屏幕上那张“痛苦面具”,纷纷被这位陆太太超脱物外的精神境界感动得无以复加。
而坐在主位上的陆时晏,看着照片里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几十亿利润”气得背过气去的女人,眼底的疑云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幽深光芒。
原来如此。
陆时晏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是他之前太狭隘了。
他总觉得她爱钱,觉得她那副咸鱼样是对陆家的不尊重。可是,一个真正贪财的女人,怎么会在赚了几十亿之后,露出这种比死了还难受的表情?
她不是在装。
那张照片里的痛苦,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触目惊心。
“她根本不在乎钱。”
陆时晏极其笃定地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
她用最离谱的方式花钱,只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她赚了几十个亿却痛苦不堪,是因为她发现,这些冰冷的数字,根本换不来她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
至于她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陆时晏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些夜晚。
她总是“刻意”地在门外留一条缝,让那股能治愈他失眠的洋甘菊香气飘出来。
她看似不耐烦,却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陆辞需要的时候,甚至不惜全资收购一个罐头厂。
“大智若愚,用极其拙劣的伪装,掩饰着对这个家最深沉的付出。”
陆时晏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那张向来冷酷无情的俊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温情,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叮!
陆时晏的自我攻略进度条,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直接狂飙了10%!
“散会。”
陆时晏站起身,理了理毫无褶皱的高定西装,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锋芒。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对着身后的林特助吩咐道:“去城北,买一份特辣变态鸡公煲。她既然想用物理痛苦麻痹自己,那我就成全她。”
“还有,把城北那条街买下来。以后太太想吃哪家,就让哪家直接送到别墅。别让她等急了。”
“是!陆总!”林特助激动地立正敬礼。老板终于懂得疼人了!太太的隐忍与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而此时,远在半山别墅。
正对着一盒特辣变态鸡公煲辣得涕泗横流、鼻涕一把泪一把、试图用辣椒辣死自己的江眠,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谁又在算计我那十个亿的离婚遣散费了?”江眠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绝望地盯着手机里那串不断暴涨的账户余额。
这该死的、越赚越多的富婆人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