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家首长是个什么脾气,倔得像头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这背后藏着多少隐患,只有他这个贴身医生最清楚。
西医那边早就判了 ,他才不得不转投中医保守维持。
可最近这段时间,那病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越来越凶险。
老人家每多走一步,都是在拿命赌。
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群叽叽喳喳的家伙。
一群冷血动物!
老头子都快散架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他心里骂娘,嘴上却是不敢出声。
虽然几句问候也治不好心病,但这人情冷暖,真是凉透了人心。
忘恩负义的东西,迟早遭报应。
不多时,派出所的铁门就在眼前晃悠。
张所长刚推开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眼睛瞬间亮了,几步跨过去就要行礼:“老首长,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笑容还没在脸上站稳,余光就扫到了跟在后头的聋老太和易中海。
那股子热乎劲儿,立马凉了半截。
最怕的事儿,终究还是来了。
放不放傻柱,这是个死结。
放了,违背良心和法度;不放,那就是断了救命恩人的路。
张所长脑子里像是有两军对垒,搅得他头疼欲裂。
大领导根本没给他思考的空隙,单刀直入:“我来看看你,顺便问点事。”
“去办公室聊?”
张所长侧身让路,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话音未落,身后的聋老太已经炸了锅。
“张所长啊,这可是大领导亲自来站台!”
她嗓门极大,完全不顾及场合,“给个面子呗,把傻柱放了。
以后我还要靠他养老送终呢!”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次借完力,这层关系也就扯断了。
既然没了后顾之忧,说话自然也是肆无忌惮,只想赶紧把人捞出来。
张所长眼皮都没抬一下,装作没听见。
他死死盯着大领导的脸色,想从那上面找出一丁点暗示。
这究竟是首长的意思,还是聋老太自作多情?
周学剑目光一沉,心头微凛。
这老太婆嘴脸真难看,话里藏针,句句都在挑事。
张所长,至于吗?
这点小事还惊动您亲自跑一趟,看看您累的,脸色都发青了。
人既然来了,赶紧放了吧。
今天大领导本来是去厂里视察的,钦定的掌勺师傅是傻柱。
您倒好,一点面子不给,把大领导饭都没吃好。
易中海眼色极活,见风向不对,立马凑上去帮腔。
他也看明白了,大领导面色不佳,聋老太态度倨傲。
今儿个要是处理不好,往后这层关系就算断了。
所以,必须把傻柱弄出来。
不然,再无机会。
“行了,少说两句。”
秦淮茹声音柔婉,透着股子娇气,假意劝解。
人家张所长又没说不放人,总得给点时间走程序吧。
不然怎么向上面交差?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和聋老太、易中海是一路货色。
只是换了副皮囊,换了种语气。
没阅历的人听了,准觉得她通情达理,不知不觉就掉进坑里。
周学剑不由多看了秦淮茹两眼。
这女人要是生在后世,绝对是个翻版的心机女。
厚脸皮、装可怜、搞内耗,样样精通。
妥妥的高级绿帽制造机。
许大茂急得团团转。
他见过大领导。
一看对方站在易中和聋老太身旁,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可再不说话,傻柱就要被放了。
那自己的事儿不就黄了?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心一横,壮着胆子扑到大领导跟前,“噗通”
一声跪下。
大领导都被吓了一跳。
“大领导,我冤啊!我恨啊!”
“大领导,我是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咱们之前见过的。”
“您还记得我吗?”
许大茂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我真没想到他们这么狠,居然连您都搬出来了。”
“大领导,我苦啊!”
声嘶力竭,凄惨无比。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要是让许大茂这张嘴开瓢,大领导必然知道前因后果,麻烦大了。
她急忙插话打断:“许大茂,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我们说的是傻柱和周学剑的事。”
“中海,把人拽开。
别挡着领导办案。”
聋老太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易中海动作极快,两步跨到许大茂身侧。
他看似弯腰搀扶,实则手臂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胳膊。
借着俯身的姿态,他凑在许大茂耳畔,压低了嗓音:
“给你脸了是吧?不想回大院喝西北风,就老实点。”
许大茂浑身一僵。
这老东西疯了吗?当着大领导的面搞威胁?
虽然声音极低,但这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让他头皮发麻。
难道……大领导站傻柱那边?
那自己刚才那些话,岂不成了笑话?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一旁的张所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非看在大领导面子上,他早把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按地上摩擦了。
当着他的面威胁证人?
真是胆大包天。
看来这大院里的风气,比传闻中还要败坏。
“许大茂,站起来。
有屁快放。”
张所长的声音冷硬如铁。
易中海不敢违抗,松开手时,眼神依旧凶狠地剜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双腿发软。
他根本不知道里面的门道。
见易中海和聋老太如此肆无忌惮,他误以为大领导默许了这种行为。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可他又觉得委屈透顶。
结婚多年不育,被全院人骂绝户,被傻柱嘲笑半辈子。
原来罪魁祸首竟是那个 !
就在许大茂犹豫之际,娄晓娥看不下去了。
她径直走到那位气场强大的大领导面前,语气清脆且坚定:
“首长,我不明白您为何要保周学剑。
这人品行低劣,根本不配。”
“至于周家的事,您心里有数。
但今天我要说的,是他对我们娄家的所作所为。”
话音未落,聋老太的拐杖再次重重敲击地面。
咚、咚。
两声脆响,打断了娄晓娥的话。
“晓娥,现在断的是周学剑和傻柱的案子。”
聋老太眯着眼,目光浑浊却锋利:“你可别被人蒙蔽,忘了谁才是真心待你的长辈。
是非黑白,你得拎得清。”
这是在拿情分压人,更是在暗指娄晓娥被周学剑 。
周学剑没有躲闪。
他就那样平静地迎上聋老太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不带丝毫畏惧。
十秒。
二十秒。
最终,是聋老太先移开了视线。
周学剑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这老太太,最擅长狐假虎威。
若是寻常人,恐怕真被她这股气势唬住。
可惜,他不是。
他太清楚这位大领导的为人了——眼里揉不得沙子,更讨厌这种道德 。
“老太太言重了。”
娄晓娥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字正腔圆:
“我们娄家人虽然不显赫,但也绝不是没见识的乡下丫头。
谁好谁坏,我心里明镜似的。”
她顿了顿,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
“更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吓唬我?做梦。”
“脸上堆着笑,心里藏着刀。
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毁人清白、乱点鸳鸯谱。”
聋老太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娄晓娥冷笑一声,不再给这老东西留情面。
若不是周学剑及时提醒,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想想都让人觉得后怕。
要是真出了岔子,名声毁了,她这张脸往哪儿搁?怎么面对爹娘?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精心培养的教育?
怒火中烧,娄晓娥眼神冷得像冰。
她转头看向那位神色凝重的大领导,声音清亮而尖锐:
“领导同志,您听好了。
许大茂之所以成了绝户,不是因为命不好,而是因为易中海手下的傻柱!”
“这货仗着力气大,从小就把许大茂当沙包打。”
“更过分的是——”
娄晓娥停顿半秒,目光如炬:“他专门盯着下三路下手!那一顿毒打,直接打断了许大茂的根子,导致终身不育!”
“故意伤害罪,实锤了!”
“放屁!”
易中海猛地拍桌子站起来,胡子都在抖:“傻柱那样老实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缺德事?”
他又试图插嘴打断。
娄晓娥根本不吃这套,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大茂自己身体不行,现在想赖账?”
她环视四周,语气讥讽:“院里谁不知道这两人是死对头?见面就掐,恨不得吃了对方。
这时候跑来告状,摆明了是记仇报复!”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一大爷,您良心不会痛吗?”
“你说得好听。”
易中海还要狡辩。
“有没有证据,你心里没数?”
娄晓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拍在大领导面前的桌子上。
“医院诊断书,白纸黑字。
请领导过目!”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