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黑压压的悼念者占满了整个院子。
沧晚一袭黑色长裙,头戴黑色纱帽。
沧晚站在棺椁与遗照旁边与这些帝都前来吊念的贵族们一一寒暄。
他们每一个人的样貌和名字都与白聿给的记录对上。
“节哀。”
随着一声低沉的抚慰,一位身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近。
沧晚与之寒暄,实则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
帝国上将,陆震庭。
白聿特别标注的一个,老好人。
从走路行动方式能看出,腿上有旧伤。
疑似江家灭门惨案的执行者。
“多谢将军挂念。”
紧接着走上前的,是浑身珠宝的贵妇人。
皇室执行官,萧明淑。
白聿的记录里,这个名字被猩红标注。
“痴迷古文明遗物,曾多次非法入侵江家云端,寻找姜家外骨骼动力回路的秘密。”
沧晚注意到,萧明淑并未在棺椁上停留半分,反而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的腰间。
她腰间上只有江家那枚令牌。
莫非这枚令牌关系着姜家的秘密?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站着整齐的漆黑悼念队形被打乱,从门口挤进来七八个喧嚷着的人。
这是。
江晚亡夫的家人们。
江晚亡夫的二叔一把扯掉袖子上的黑纱,指着沧晚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晚,别以为阿城死了你就能独吞家产!
他名下的股份、房产,那都是我们老沈家的血汗,
你一个外姓人,识相的赶紧把东西都吐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外几个亲戚接连附和,喧闹声让旁边来悼念的贵族们眉头紧皱。
离得远远的。
离得远的那些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沧晚缓缓上前,一身黑色的旗袍衬得她面色冷峻如冰。
她轻蔑地扫视了一圈这群贪婪的嘴脸,冷笑。
“老沈家的血汗?”
沧晚从黑色的手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协议,直接甩在二叔脸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沈城走投无路求到我家门上,签的是入赘协议。
他是我们江家的赘婿,生是江家的人,死是江家的鬼。
他带过来的那点东西,早就在进门那天改了姓。
这天底下,哪有赘婿死了,还要主家把家产还给婆家的道理?”
“真是闻所未闻,”
半遮住那抹讥诮的嘴角,压低声音对身旁人道,
“这入赘的偏房亲戚,竟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肖想主家的家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身旁的几位贵女掩面而笑,眼底尽是不屑。
在她们看来,这赘婿不过是高门大户里的一件摆设,是用来延续香火或平衡势力的工具,连带着他的亲族也该有自知之明,躲在阴影里苟活才是。
“瞧那副吃相,活像几辈子没见过钱财。”
议论声像潮水般在席间蔓延。
有人同情沧晚的处境,更多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审视着这场跨越阶层的闹剧。
在他们眼中,这不仅是财产的争夺,更是对贵族门第尊严的挑衅。
帝都是贵族的狩猎场,是大商人的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