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洛阳城。
东市最繁华的那条街上。
一栋刚盘下来的三层木楼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招牌是用整块金丝楠木刻的，上面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顾氏商行”。
门口排队的，全是平时在江湖上横着走的人物。
带刀的刀客、穿道袍的长老、甚至还有几个蒙着脸的朝廷大内侍卫。
这会儿全跟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一样。
规规矩矩地排着长龙，探着脖子往门里张望。
没人敢插队。
因为门口站着两个金丹初期的外门护卫，那股威压让所有人都喘气困难。
二楼的包厢里。
窗户半开着。
八岁的顾长生，穿着一身明显改小了尺寸的苏绣锦缎袍子。
像个装大人的小掌柜。
他靠在软榻上，两只脚悬空晃荡着。
手里捏着两颗拇指大小、闪着微弱白光的下品灵石。
“咔、咔”地在掌心里来回转着玩。
“少爷。下面那帮人快疯了。”
一个机灵的商会掌柜弯着腰，擦着额头的汗。
“咱们标的价太高了。一颗下品生骨丹，换三株百年份的老山参，外加十斤玄铁矿。”
“这简直是明抢啊。”
掌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有几个小门派的掌门，把祖传的宅子都卖了，就在底下排着呢。”
顾长生停止了转灵石。
那双完全遗传了黄蓉精明的黑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嘴角一勾，露出个极其狡黠的笑。
“明抢？那多掉价。那是大姐干的糙活。”
顾长生从软榻上跳下来，走到窗边。
看着底下那群红着眼珠子排队的武林高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但如果细闻，这药香里还夹杂着一股糊味。
这是他偷偷去后山炼丹房捡的。
石破天烧火没控制好温度，炼废的那一炉跌打丸的边角料。
在顾家仙府，这玩意儿连狗都不吃，直接扔堆肥坑里的。
“他们懂个屁。”
顾长生把瓷瓶在手里颠了颠。
“这可是仙府出来的东西。就算是一坨泥巴沾了仙气，对这帮凡人也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他转头看着掌柜，眼神精亮。
“告诉下面。”
“今天限量供应五十颗。”
“不收金银。只收千年份以上的灵药、奇石，或者他们各门派最顶级的内功心法原件。”
掌柜听得头皮发麻。
空手套白狼，这小祖宗玩得比谁都狠。
拿一堆废渣，去换人家门派几百年的底蕴。
偏偏这帮江湖人还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是。小的这就去办。”
掌柜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
楼下传来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竞价声和狂呼声。
“我出五株千年雪莲！换一颗仙药！”
“我拿我派镇派剑谱换！谁也别跟我抢！”
顾长生听着这动静。
满意地拍了拍腰间那个快要装满的储物袋。
他这套买卖，这几天在九州各个大城已经铺开了。
收集资源的速度，比暗影阁去暗杀抄家还要快上好几倍。
还不沾血。
洞天福地。
仙府主殿内。
顾寒渊靠在太师椅上。
他收回笼罩在外的神识。
嘴角扯起一抹淡笑。
大女儿用绝对的暴力碾压，二儿子用精明的手段搜刮。
这顾家仙府的下一代，没让他失望。
九州这些位面世界的资源，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流入顾家的宝库。
底子算是彻底夯实了。
顾寒渊伸手端起茶杯。
准备闭目养神，梳理一下刚突破的化神大圆满境界。
茶杯刚端到一半。
“嗡——！”
顾寒渊的手猛地顿住。
仙府外围。
那层连通着九州大世界的迷踪阵外。
突然。
传来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机波动。
这股气息很弱。
但。
里面夹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三百年国祚的王朝龙气。
而在这种煌煌龙气之下。
又藏着一股阴冷、死寂、仿佛埋在地下腐烂了几百年的尸臭味。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诡异地揉捏在一起。
“砰。”
这股气息。
直挺挺地、没有任何犹豫地。
撞在了迷踪阵的光幕上。
光幕泛起一圈淡淡的透明涟漪。
大唐。
不良人。
不良帅，袁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