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机撞在阵法光幕上。
不暴烈。
但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把天下人当成棋子的极致傲慢。
迷踪阵外围的白雾。
被这股气机强行分向两边。
一个戴着巨大斗笠的男人,顺着分开的通道,一步步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稳,像是在丈量自己家的后花园。
他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黑色披风。
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斗笠压得很低。
脸上。
戴着一张青铜打造的、面目狰狞的恐怖鬼面具。
大唐不良帅。
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袁天罡。
自从李世民从昆仑山回去,大唐的气运就开始疯狂流失。
那张压在龙脉上的金符,像是个无底洞。
把大唐三百年的国祚根基,源源不断地往这仙府里抽。
他袁天罡不服。
他吃过不死药,活了三个世纪,历经了多少朝代更迭。
这天下。
一直是他手里的棋盘。
李唐江山,是他亲手护着的。
现在居然冒出来个什么长生顾家,想骑在他这执棋人的脖子上拉屎?
袁天罡走到阵法边缘。
没再往前迈步。
他背着双手,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光幕。
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自负。
“长生顾家?”
袁天罡开口了。
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在锯木头,沙哑、难听。
但夹杂着他那活了三百年积攒下来的深厚内力。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直接无视了白雾的阻隔。
“装神弄鬼的江湖把戏。”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叫你们那个什么家主,滚出来。”
“老朽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跳梁小丑,敢来大唐的地界上偷天换日!”
他太自信了。
三百年。
这世上能接他一掌的人都死绝了。
他不信什么真仙下凡。
只当是哪个得了点上古传承的江湖术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仙府大殿里。
顾寒渊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刚炼制好的玉简。
听到这难听的公鸭嗓。
顾寒渊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大唐这帮人,从皇帝到这个藏头露尾的怪物。
怎么都这么喜欢跑来这儿送人头?
“三百年?”
顾寒渊停下手里转动的玉简。
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三百年,就敢在这称无敌了?”
这句话。
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在化神期神识的加持下。
像是一道惊雷。
直接无视了距离,在袁天罡的脑子里。
轰然炸响!
袁天罡身体猛地一僵。
面具后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骇。
传音入密?
不对。
这声音就像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
他那苦修三百年的天罡诀内力,竟然连阻挡一下都做不到。
紧接着。
阵法外围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突然。
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
毫无预兆地。
向两边急速翻卷、退散。
让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
白玉牌坊下。
顾寒渊一袭青色道袍,双手背在身后。
不紧不慢地,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身上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漏出来。
看起来。
就像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袁天罡死死盯着走出来的顾寒渊。
他活了三百年,阅人无数。
但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身上。
他竟然。
看不透一丝一毫的底细。
没有气息,没有破绽。
完美得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就是顾寒渊?”
袁天罡强压下心头那丝本能的悸动。
他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自己大唐不良帅的高傲。
“好大的口气。”
“老朽活了三百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冷笑一声。
“你这顾家,到底是真仙,还是个搭台唱戏的草台班子。”
“老朽今天,就来给你称称斤两。”
他说完。
没有像那些没脑子的武夫一样直接扑上去动手。
他袁天罡,最擅长的是算计,是奇门遁甲和天机推演。
知己知彼。
他右手从宽大的黑色披风里伸出来。
那只手干枯得像鹰爪,皮包骨头。
手心里。
捏着三枚长满铜锈的古旧铜钱。
这是他当年用来推演大唐国运的六爻法器。
“老朽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仙府。”
袁天罡眼神阴鸷。
“是个什么命数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