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像滚雷。
震得天启城废墟上的砖瓦簌簌作响。
东海的方向，海水像被一双巨手强行推高。
一道白线划破海面，带着倒灌的巨浪，直逼岸边。
一个魁梧得像半座山塔的老者。
赤着膀子，白发倒竖。
没有御风，没有轻功。
就是踩着海浪，一步一步，硬生生砸着水面走了过来。
武帝城。
王仙芝。
他刚一落地，脚下的青石板“咔嚓”碎成粉末。
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看都没看地上吐血的李淳罡。
直接死死盯住了台阶上的顾寒渊。
“天下第二，王仙芝。”
他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把天踩在脚底下的狂气。
“特来领教高招。”
这老头，狂了一辈子。
自称天下第二，却霸占了那个世界的天下第一整整一甲子。
这会儿感受到顾寒渊身上那股如深渊般不可测的气息。
不但没怕。
反而像个饿了三天的野狼见到了肉，见猎心喜。
他想用这双打磨了一甲子的肉拳，去碰一碰这所谓的仙道。
顾寒渊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这新融合进来的世界，土着们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一个比一个能装。
“领教？”
顾寒渊嗤笑一声。
“你这把老骨头，也配？”
王仙芝虎目圆睁。
他没废话。
武夫的规矩，拳头里出真理。
“轰！”
他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重磅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音爆声。
直奔顾寒渊的面门砸了过去。
没有兵器。
就是一双肉拳。
但拳头上包裹的，是武道极境的实质化拳罡。
这一拳，排山倒海，足以把一座城楼砸成废墟。
顾寒渊站在原地，没躲。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对付这种纯靠蛮力的土着，连法术都省了。
他抬起右手。
反手。
就像是抽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对着那颗砸过来的、带着狂暴拳罡的铁拳。
随意地，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却响亮得让人耳膜生疼的耳光声。
没有真气碰撞的光影。
只有纯粹的、高维度的肉身力量碾压。
王仙芝那号称金刚不坏的肉身。
那引以为傲的武道极境拳罡。
在接触到顾寒渊巴掌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一块烧红铁砧的鸡蛋。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在半空中炸响。
王仙芝的右臂，从拳头到肩膀。
所有的骨骼寸寸断裂。
皮肉瞬间炸开，鲜血狂飙。
这还没完。
那巴掌上带着的恐怖力量，去势不减。
直接扇在了王仙芝那张刚毅的老脸上。
“噗！”
王仙芝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
双脚离地。
像个被踢飞的破沙袋。
在半空中翻滚着，直接倒飞出去几十丈远。
“轰隆！”
重重地砸在天启城外的一座泥山上。
硬生生在半山腰砸出了一个深达几丈的人形大坑。
碎泥巴和石头哗啦啦地把他埋了半截。
王仙芝嵌在泥土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断裂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胸骨也塌陷了一大块。
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那双向来狂傲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连人家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一巴掌。
就一巴掌，把他引以为傲的六十年无敌金身，扇成了废铁。
顾寒渊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在青袍的下摆上蹭了蹭指尖沾上的一点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嵌在泥山里的老头。
“天下第二？”
顾寒渊的声音冷厉，字字诛心。
“在我顾家。”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站在废墟边缘、刚突破金丹期的外门护卫。
“你这副身板，连外门扫地都排不进前一万。”
这句话。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仙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道心彻底崩塌。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
两眼一翻。
直接昏死在那个泥坑里。
这雪中世界的两个老怪物。
一个剑神，一个武帝。
全躺在废墟里，成了笑话。
就在顾寒渊准备招呼乔峰把这俩老头拖下去洗厕所的时候。
远处。
地平线的尽头。
突然。
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沉重马蹄声。
这声音极其密集，像闷雷一样滚滚而来。
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在微微跳动。
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
遮天蔽日。
带着一股极其肃杀、整齐划一的军阵煞气。
从地平线上涌了出来。
雪中世界的大军。
浩浩荡荡。
已经开到了天启城的废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