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马蹄声,像是有无数把铁锤在砸击地面。
天启城外的黄土地,硬生生被这股震动踩得扬起漫天尘土。
黑色的钢铁洪流,绵延了几十里。
大雪龙骑。
雪中世界最强悍的北凉铁骑。
队伍最前方。
一匹神骏的纯黑战马上,坐着一个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的老头。
徐骁。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但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辣。
徐骁勒住缰绳。
战马打了个响鼻,停在距离废墟五百步的地方。
他看到了。
那个被镶在泥山里的王仙芝。
还有趴在血水里,像个破要饭的李淳罡。
这两个在江湖上能让小儿止啼的绝顶怪物,现在全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
徐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退。
他这辈子,打断过无数武林高手的脊梁骨。
不管你武功多高,剑法多妙。
在三十万训练有素的铁骑面前,在无穷无尽的箭雨和重甲冲锋下。
就是个神仙,也得被活生生耗干真气,踩成肉泥。
这是他徐骁纵横天下的底气。
“装神弄鬼的妖人。”
徐骁拔出腰间的那把北凉刀。
刀尖直指站在高处的顾寒渊。
“北凉三十万铁骑在此。今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趴下!”
他没有一句废话。
手里的北凉刀猛地往前一挥。
“放箭!”
“冲阵!”
“嗡——!”
几万张强弓硬弩同时拉满、松弦的声音。
刺耳的弦鸣声连成一片。
漫天的黑色羽箭,像是一片压顶的乌云,遮蔽了阳光。
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顾寒渊和那一万名站在废墟边缘的金丹护卫。
紧接着。
最前面的五万大雪龙骑。
同时夹紧马腹。
重甲骑兵开始了毁天灭地的冲锋。
大地震颤,泥土翻卷。
顾寒渊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这漫天的箭雨和冲过来的黑色洪流。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嘴角扯起一抹夹杂着无聊的冷笑。
“三十万凡人?”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
“乔峰。活动活动筋骨。”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是!主上!”
乔峰大步上前,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他转过身,面向那一万名穿着顾家黑色暗金边劲装的金丹护卫。
这群护卫早就憋坏了。
他们刚刚被强行提升到金丹期,浑身的法力涨得经脉发疼。
正愁没地方发泄。
“列阵!”
乔峰一声虎吼。
一万名金丹护卫。
齐刷刷地。
双脚离地。
没有任何凭借,也没有任何起跳的动作。
就那么直接、轻飘飘地。
悬浮在了距离地面十丈高的半空中。
这一幕。
直接把正在冲锋的北凉铁骑看傻了。
战马上的骑兵们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挥动里的长枪。
这他娘的是什么轻功?能一万个人同时飘在天上?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悬在半空的一万金丹护卫。
没有拔刀。
而是整齐划一地,双手捏起了最基础的修仙法诀。
“火球术!”
“狂雷诀!”
“风刃术!”
“轰!轰!轰!”
半空中。
瞬间亮起了五颜六色、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灵气光芒。
漫天的黑色羽箭。
还没等落下来。
就被一阵凭空卷起的狂暴风刃,直接在半空中绞成了木屑。
连根完整的箭羽都没剩下。
紧接着。
一场真正的流星雨。
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火力覆盖。
降临了。
人头大小的赤红色火球、水桶粗的紫色雷电、半月形的青色风刃。
像是不花钱一样。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直接砸进了正在冲锋的北凉铁骑阵营里。
“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军阵中此起彼伏。
这不是凡人的火炮。
这是夹杂着金丹法力的仙家法术。
一个火球砸下。
方圆几丈内的重甲骑兵。
连人带马,直接被恐怖的高温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几块被烧融的废铁块。
一道雷电劈下。
十几个士兵瞬间变成焦炭,周围的人被电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那些坚不可摧的精钢重甲。
在风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连着里面的皮肉骨头,被切得平平整整。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这支纵横雪中世界、号称天下无敌的大雪龙骑。
彻底崩溃了。
这不是打仗。
这是拿着高射炮打蚊子。
单方面的屠杀。
战马受惊,疯狂嘶鸣着四下乱撞。
把背上的骑兵甩下来,踩成肉泥。
士兵们扔了兵器,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什么军纪,什么荣耀。
在这铺天盖地的仙家法术轰炸下,全成了狗屁。
三十万大军。
死伤大半,剩下的全疯了,漫山遍野地溃逃。
徐骁那匹神骏的黑马,被一道雷电的余波擦中。
直接炸成了碎肉。
徐骁整个人被气浪掀飞。
重重地摔在满是焦土和残肢断臂的泥地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灰头土脸,那把北凉刀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些像神明一样悬浮在半空、不断扔出雷火的黑衣人。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万大军。
没了。
就这么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没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把王仙芝砸进泥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人多?
在仙人面前,再多的蝼蚁,也只是一脚踩死和两脚踩死的区别。
“不……不可能……”
徐骁趴在焦土里,声音发抖。
就在他陷入彻底的绝望,以为自己也要被一道雷电劈成灰烬的时候。
他身后。
那辆由十几匹马拉着、装饰极其豪华、用来随军的马车。
因为前面的战马死绝了,孤零零地停在血泊中。
“吱呀。”
马车的帘子。
被几个吓破了胆、浑身发抖的亲卫,急匆匆地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