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窗外的路灯昏黄地洒进客厅一角,给逼仄的屋子添了几分暖意。
周雅雯没回卧室,反而从橱柜里翻出了半瓶白酒,又切了盘凉拌黄瓜,摆上两个小酒杯。她把酒杯往赵建国面前推了推,声音轻轻的:“赵大哥,今天多亏了你,这酒,我敬你。”
赵建国没推辞,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清冽的白酒入喉,带着一股子辛辣的劲儿。
几杯酒下肚,周雅雯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赵建国鬓角的白发,看着他手掌上厚厚的老茧,心里那点忐忑不安,渐渐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取代。
“赵大哥,我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前夫烂赌,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你,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赵建国放下酒杯,刚想开口安慰,周雅雯却忽然凑了过来,温热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可是我真的……真的想跟着你。”
赵建国浑身一僵,连忙抽回手,眉头皱了起来:“雅雯,别胡说。我比你大二十多岁,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怎么能耽误你?”
“我不怕耽误!”周雅雯猛地抬高声音,眼眶红了,“年龄算什么?你有担当,有本事,比那些年轻小伙子靠谱一百倍!今天你对付那些高利贷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赵建国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赵大哥,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是空的。你这个年纪,肯定想有个孩子,想有个家。我知道我年纪不小了,生孩子不容易,但我会努力的!”
赵建国的心狠狠一颤。
他确实想有个孩子。
这辈子颠沛流离,年轻时为了生计奔波,到老了孑然一身,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也会觉得孤独。
这心思,他从没跟人提过,没想到,竟被周雅雯看了个通透。
“我不在乎名分。”
周雅雯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不用娶我,不用给我什么承诺,我就想跟着你,给你生个孩子,给你做口热饭。以后你老了,我伺候你,给你养老送终——”
“别说了!”赵建国猛地打断她,喉咙发紧。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和决绝,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里那道坚守了几十年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这辈子,吃过苦,挨过累,见过人心险恶,却从没被人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待过。
苏晴的大方通透是欣赏,是生意人的默契,可周雅雯的这番话,却是带着滚烫温度的真心,直直撞进了他的心底最软的地方。
赵建国沉默了许久,久到周雅雯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以为他又要拒绝。
可下一秒,他却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周雅雯愣住了,抬头看着他。
赵建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终是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白酒的辛辣混着女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在鼻尖萦绕。
“委屈你了。”他低声说。
周雅雯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抱住赵建国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哭得像个孩子。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光就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一小片暖黄。
赵建国是先醒的。
他坐起身,下意识地揉了揉腰,却没感觉到半点迟滞,反而浑身通透,精神头足得不像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布满老茧,跟着他种过田、跑过江湖、倒腾过古董,怎么看都是六十多岁老人的手,可昨晚那股子劲头,竟比年轻时还要利索几分。
他心里头啧啧称奇,暗道真是邪门了,难不成是这些年练的那点底子没撂下?还是昨儿个跟高利贷周旋时攒的那股火气没散?
正琢磨着,身旁的周雅雯也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到他,脸颊瞬间红透,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醒了啊。”
赵建国转头看她,见她耳根都红透了,忍不住低笑一声:“嗯,醒了。”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我这身子骨……倒是比我想的硬朗多了。”
周雅雯的脸更红了,埋着头“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眼,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眼神里满是惊讶:“我也没想到……你看着斯文,没想到……”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抿着嘴笑。
赵建国被她笑得心里发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碰到她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又都笑了。
“饿了吧?我去熬粥。”赵建国说着,起身下床,动作依旧利落。
周雅雯也跟着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床铺,看着屋子里熟悉的摆设,眼神却渐渐黯淡下来。这房子是她和前夫一起买的,处处都是旧回忆,尤其是昨儿个高利贷找上门闹过,现在看着墙角的划痕,心里就堵得慌。
等赵建国端着两碗小米粥出来,就见周雅雯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个碗沿,眼神发愣。
“怎么了?”他把粥放下,递了双筷子给她。
周雅雯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舀了口粥,才小声开口:“赵大哥,我琢磨着……这房子,要不还是卖了吧。”
赵建国夹咸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你看啊,”周雅雯掰着手指头说,“昨儿个那些人找上门,保不齐以后还会来捣乱,这地方他们已经摸熟了。再说……这房子是我跟我前夫住过的,我看着心里膈应得慌,总觉得不是个干净地方。”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期盼:“要是能卖了,我们就换个新地方住,离这儿远点,安安静静的,也省得再惹麻烦。”
赵建国听完,没吭声,低头喝了口粥,心里盘算了一下。他手里有大几百万,买个房子不成问题。
之前和雅雯没什么事儿住着也就算了,现在雅雯是她的女人,他从来没沾过这么好的女人,浑身像是水做的,男人的占有欲不想让他住在她亡夫买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