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女人怀里渐渐睁开眼睛、发出微弱哭声的孩子,松了口气。刚才的施救需要精准控制力度和节奏,对体力消耗不小,但他现在身体素质好了太多,只是微微喘了口气,脸色依旧沉稳,没有丝毫疲惫。
女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抱着醒过来的孩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随后站起身,走到赵建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之前的强势和冷艳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感激和愧疚。
苏清鸢直起身,抬手用指尖拭去脸颊的泪痕,精致的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却已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气场。
她抱着怀里渐渐有了精神的孩子,声音诚恳又郑重:“赵先生,我叫苏清鸢,今日多亏您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苏清鸢记一辈子。”
话音落,她没等赵建国回应,便转身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示意了一下。
随行的保镖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递过来一个厚重的黑色皮质密码箱。
原来苏清鸢想和儿子度过亲子时光,就让保镖在车里等,刚刚事出意外,没有她的命令保镖也不敢随意走动。
苏清鸢接过箱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红彤彤的颜色晃得人眼晕。
“这里面是一千万现金。”
苏清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瞬间让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赵先生,救子之恩,万金难酬。这点钱您务必收下,就算是我给您的一点心意,日后您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
她将密码箱往前递了递,目光恳切。
赵建国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箱子里的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苏女士,举手之劳而已,谈钱就见外了。我救人不是为了这个,你把钱收回去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有人忍不住嘀咕:“一千万啊!这老头疯了吧?”“真是傻,白送的钱都不要!”
苏清鸢也愣了一下,她见多了趋炎附势、见钱眼开的人,却从没见过对一千万毫不动心的。看着赵建国那双澄澈坦荡的眼睛,她心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她没再勉强,合上密码箱递给保镖,转而从随身的鳄鱼皮手包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张纯黑底色、烫金纹路的名片,和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名片上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名称,只印着“苏清鸢”三个字,以及一串私人手机号码,字体是苍劲的行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那枚青铜令牌更不简单,正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鸢,羽翼纹路精细入微,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鸢”字,触手冰凉,沉甸甸的,一看就颇有年头。
苏清鸢将名片和令牌一起递到赵建国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赵先生,您不肯收钱,我不勉强。但这份恩情我必须还。
这张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的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您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哪怕是天塌下来的事,只要打这个电话,我苏清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顿了顿,指了指那枚青铜令牌,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却没点破自己的身份:“这枚令牌您拿着。在江城地界,不管您去什么地方,只要亮出它,没人敢为难您;就算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见牌如见我,自会有人给您方便。”
她没说,这枚令牌是青鸢会的信物。而她苏清鸢,正是执掌江城半壁地下势力、跺跺脚就能让江城抖三抖的青鸢会会长。
这枚令牌,在江城的分量,比一千万重了何止百倍。
赵建国看着她眼里的真诚,知道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名片和令牌揣进上衣内兜,轻声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快带孩子去医院检查吧,别耽误了。”
“好。”苏清鸢点了点头,又对着赵建国深深鞠了一躬,这才抱着孩子转身。
保镖连忙撑开黑色的遮阳伞,护着她快步走向迈巴赫。车门打开的瞬间,苏清鸢回头看了一眼赵建国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这个看似普通的乡下老头,绝对不简单。
赵建国看着迈巴赫绝尘而去,摸了摸兜里的令牌,只当是个普通的纪念品,没太放在心上。
他转身继续往建材市场走,心里还盘算着别墅的地砖该选防滑的还是哑光的,完全没意识到,这枚小小的令牌,日后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在周雅雯的精心挑选下,别墅所需的家具已基本购置齐全。
大到客厅能让人陷进去的真皮沙发、主卧的实木大床,小到餐厅的精致餐具、书房的定制书架,每一件都贴合两人的心意,新家的轮廓愈发清晰。
周雅雯心里满是欢喜,特意在江城颇有名气的“临江轩”定了间临江包间,想和赵建国好好庆祝这一时刻。
傍晚时分,夕阳为江面镀上一层金辉,晚风带着江水的清凉拂过。
周雅雯穿了条浅紫色的连衣裙,化了淡淡的妆容,温婉又大方。她提前抵达包间,细心叮嘱服务员温好赵建国爱喝的茶水,又将自己亲手做的小蛋糕摆在桌上——蛋糕上用奶油写着“新家顺遂”四个字,小巧又精致。
“雅雯,久等了。”
赵建国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束新鲜的康乃馨,正是周雅雯最爱的花。这段时间他跟着周雅雯跑建材、选家具,虽忙却乐在其中,身形挺拔,眼神明亮,简单的休闲装也打理得干净整洁,全然没了往日的落魄感。
“没有呀,我也是刚到。”
周雅雯笑着起身迎上去,接过鲜花插进桌上的花瓶,眼底满是温柔,“快来坐,我点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这家店的招牌。”
两人相对而坐,服务员陆续上菜,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餐桌。
临江的窗户敞开着,江风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包间里,温馨又惬意。周雅雯端起果汁杯,笑着看向赵建国:“建国,家具都买齐了,别墅装修也快收尾了,咱们很快就能住进新家了。这杯我敬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顺着我。”
“该我敬你才对。”赵建国拿起茶杯,轻轻与她碰了一下,语气温柔,“辛苦你跑前跑后挑家具、盯装修,没有你,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以后的家,有你才完整。”
周雅雯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低头抿了口果汁,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就在两人边吃边聊,氛围正好时,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狠狠踹开,剧烈的声响打破了这份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