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不少成品玉石与古董,却从未一次性见到这么多来自不同产地的原石,有的表皮粗糙如顽石,有的却带着淡淡的绿意,仅凭外观根本猜不透内里的乾坤。
那些商户手中的专业工具、藏家们熟练的观察手法,还有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价格,都让他觉得新鲜又有趣,仿佛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以前只在乡下见过零散的原石,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赵建国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目光落在一块半人高的原石上,那原石表皮呈深褐色,带着细密的纹路,仅凭肉眼看不出任何端倪,“这些料子看着都差不多,难怪说赌石全凭眼光,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林婉清闻言轻笑:“可不是嘛。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鉴石大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有你在,我倒放心不少。
咱们先从外围中端区逛起,慢慢看,遇到合眼缘的再上手观察。”
说着,她轻轻抬手示意,引着赵建国往摊位区走去,路过之处,不少认识林婉清的商户与藏家纷纷点头示意,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时,虽有好奇,却因他得体的着装与林婉清的陪同,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建国跟在林婉清身边,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场景,一边留意着摊位上的原石。
那些表皮粗糙、形态各异的石块,在旁人眼中或许毫无章法,可当他悄悄运转异能,透视眼瞬间穿透厚重的石皮,内里的乾坤便一目了然——有的原石内里空空如也,只剩干涩石质;有的藏着零星玉絮,价值寥寥;唯有少数几块,能看到温润通透的玉肉,色泽与质地皆属上乘。
他目光扫过一排摊位,忽然在一块篮球大小的原石前顿住脚步。那原石表皮呈青灰色,布满不规则的砂眼,看起来与旁边的普通料子别无二致,摊主也只标了五万的低价。
可在透视眼下,赵建国清晰地看到,原石中心藏着一块拳头大的冰种晴水玉,玉质纯净无裂,色泽莹润透亮,这般品相,切开后至少能值上千万。
他心中一喜,悄悄拉了拉林婉清的衣袖,压低声音示意:“林总,你看那块青灰色的料子,值得上手看看。”
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这算是他逛大会以来,遇到的第一块性价比极高的好料。
林婉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不起眼的原石上停留片刻,刚要迈步上前,一道倨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林总吗?没想到你也有空来逛赌石大会,怎么,是想挑块料子回去,弥补下矿场那边的损失?”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面色阴鸷的男人正缓步走来,身边跟着两名随从,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男人约莫四十岁,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手腕上戴着夸张的翡翠手镯,正是江城另一家矿业公司的老板,张诚——也是林婉清近期在城郊矿场项目上的主要对手。
林婉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神色冷了几分,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张总倒是清闲,不去盯着自己的矿场,反倒来管我的闲事。”
城郊那片矿场储量丰富,林婉清的公司与张诚的团队竞争激烈,前段时间张诚暗中使绊子,试图截胡项目,两人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张诚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赵建国,眼底掠过一丝轻蔑,虽没明说,那眼神却带着“不知从哪来的陪衬”的意味,随后又落回林婉清身上:“我的矿场自然安稳,不像林总,费心费力抢来的矿场,听说近期勘探出的原石品质远不如预期?说不定啊,是老天都不站在你那边。”
这话精准戳中了林婉清的顾虑——
城郊矿场确实存在部分区域原石品质不佳的问题,只是这事她一直压着,没对外声张,没想到张诚竟打探得如此清楚,显然是早有准备,故意来挑衅。
“张总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公司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婉清压下心底的不悦,语气依旧沉稳,“倒是张总,与其在这说风凉话,不如好好看看料子,免得最后挑块废石回去,丢了自己的脸面。”
张诚脸色一沉,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尖锐:“林婉清,你别给脸不要脸!那片矿场本就该是我的,若不是你耍手段,凭你也能拿到项目?
我告诉你,这矿场迟早是我的,你就等着看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吧!”他在矿业圈横行惯了,向来不把竞争对手放在眼里,尤其见林婉清身边跟着个面生的男人,更是毫无顾忌。
周围的商户与藏家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围观,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议论声渐渐响起。有人认出了林婉清与张诚,知晓两人的竞争关系,都等着看这场冲突如何收场。
赵建国站在林婉清身侧,神色依旧淡然,可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
他虽不清楚两人的具体恩怨,却能看出张诚的咄咄逼人,以及林婉清强装镇定下的不易。他悄悄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林婉清护在身后,目光看向张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这位先生,说话注意分寸。
生意上的竞争,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张诚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谁?也配管我和林总的事?我劝你识相点,滚一边去,免得溅一身麻烦!”在他看来,赵建国不过是林婉清身边的跟班,根本没资格插话。
林婉清见状,连忙拉住赵建国,对着张诚冷声道:“张总,他是我的朋友,你说话放尊重些!今日是赌石大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么好好逛你的料子,要么就请离开!”她不想在这种场合把事情闹大,免得影响自己公司的声誉,可也绝不会让赵建国受委屈。
张诚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又瞥见林婉清护着赵建国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却也不愿就此落了下风。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上前两步,指尖点了点摊位上的原石,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离开?林婉清,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咱们就以各自城郊的矿场为赌注,在这大会上较量一番!”
林婉清眉头一皱,眼底满是警惕:“你想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