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都是各自领域的女强人,偏生在自己这儿争来争去,看似沉稳克制,实则处处不让,倒比寻常小姑娘的拉扯更有滋味,鲜活又热闹。
林婉清察觉到他的笑意,悄悄调整姿势,让两人的距离更亲近些;苏清鸢则主动递过一瓶矿泉水,语气柔和:“赵先生,渴不渴?”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铂悦府站,车门打开后,赵建国率先迈步下车。林婉清和苏清鸢一左一右跟上,十分默契地同时挽住他的胳膊——林婉清动作沉稳自然,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从容,指尖轻扣他的小臂。
苏清鸢则姿态优雅,力道稍轻却牢牢贴着,两人无形间又较上了劲,却都刻意维持着体面。
眼前的铂悦府是本地顶流豪宅,入口处的大理石门廊气派非凡,安保人员身姿挺拔地守在两侧,园区内绿树成荫、亭台错落,每一处都透着贵气。
赵建国住的是后排独栋别墅,位置清幽,私密性极佳。他被两女簇拥着往里走,身姿挺拔从容,与身边气质卓绝的两人相得益彰,俨然一副世家贵胄的模样。
刚走到别墅区入口的搬运通道,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你们这搬运费也太黑了!就这几箱破烂,要两百块?最多给一百,爱搬不搬!”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正是赵建国的儿媳刘梅。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意挽着,正叉着腰跟两个搬运工僵持,脚边堆着几个旧纸箱,里面全是零碎杂物。
赵强站在一旁,穿着皱巴巴的t恤,手里攥着个破手机,满脸局促却跟着附和:“就是,一百块不少了,你们快搬,耽误我们进小区可就不好了。”
他话虽硬气,眼神却有些闪躲——他们托了点关系才勉强获准从搬运通道进小区,想给刚租的小户型添置点旧家具,却在搬运费上跟工人磨磨蹭蹭。
搬运工也来了火气:“大哥大嫂,我们从楼下扛到三楼,还绕了这么远路,两百块一分都不能少!这箱子沉得很,可不是什么破烂!”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周围渐渐围了两个看热闹的保洁阿姨。
赵强烦躁地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瞥见被两女簇拥着的赵建国时,身子猛地一僵,眼神里满是错愕,下意识拉了拉刘梅的衣袖,声音发颤:“梅、梅,你看那是不是爸?”
刘梅正吵得兴起,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看什么看?你爸那乡下老头,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嘴上虽这么说,还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扫了一眼就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地拍了下赵强的脑袋,“你眼瞎了吧?那能是你爸?你看看人家身边那两个女的,又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非富即贵,还围着他转,指定是哪个大人物。”
她伸手指着赵建国三人,语气愈发刻薄:“他就是个乡下佬,一身穷酸气,哪有资本让这种级别的美女陪着?
还进铂悦府?这儿的门槛都够他蹦三回了,保安都不可能让他进来!肯定是你看错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赵强被她骂得一愣,又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几眼,越看越觉得那身影、那眉眼都像赵建国,可对方一身从容气度,身边还有两大美女簇拥,再看看自己脚下堆着的旧纸箱,顿时没了底气,声音发虚地喃喃道:“好像、好像真是爸……他怎么会在这?这可是铂悦府啊……”
刘梅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狠狠拧了一把赵强的胳膊,语气尖酸又厌恶,刻意压低声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什么爸?你糊涂了?
咱们早就跟那赵老头签了断亲书!从签字那天起,他就不是你爸了,以后少跟我提他,就叫他赵老头!”
她又瞥了眼赵建国的方向,见三人正缓步往别墅区深处走,并未留意到这边,依旧嘴硬:“就算长得像又怎么样?肯定不是他!
那赵老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佬,别说住铂悦府,怕是连大门都摸不着,怎么可能有这排场?估计是哪个长得像的大人物,你别在这瞎联想,丢死人了!”
赵强被拧得龇牙咧嘴,又被她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看着赵建国三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疑惑,有怯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攀附欲,却终究没敢上前确认,只能低着头任由刘梅继续跟搬运工争执。
赵建国经过玉佩滋养,耳力远胜常人,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尤其是“断亲书”“赵老头”这几个词,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是旁人的琐事,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
那份曾经的期许与失望,早已在签下断亲书的那一刻耗尽,如今面对这对夫妇,只剩全然的漠然。他脚步未停,身姿依旧从容,抬手轻轻拍了拍挽着自己胳膊的两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三人径直往别墅区深处走,穿过葱郁的绿植与蜿蜒的石板路,一栋雅致的独栋别墅渐渐映入眼帘。别墅是极简的中式风格,白墙黛瓦搭配庭院里的青竹,透着低调又内敛的贵气。刚走到院门前,别墅大门便从内侧打开,一道温婉的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周雅雯,正是韵味十足的年纪。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真丝旗袍,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简约的玉簪,肌肤白皙细腻,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婉与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中年美妇的雅致气质。
她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神色自若,语气温和:“赵先生,您回来了。我猜您是带客人来的,已经备好了茶点。”
林婉清和苏清鸢同时顿住脚步,下意识松开挽着赵建国的手,目光落在周雅雯身上,眼底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婉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一身旗袍料子上乘,气质温婉却不怯懦,看模样与自己年纪相仿,对赵建国的称呼恭敬又熟稔,显然关系不一般。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又是谁?
看着气度不凡,和赵大哥的关系似乎很亲近,是亲友还是佣人?
可这从容的姿态,又不像普通佣人。
苏清鸢也同样在观察周雅雯,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