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去医院检查,一个人咨询医生,一个人在深夜里偷偷哭泣,纠结着、恐惧着,从来没有人能这样温柔地劝她、安抚她。
她知道,赵大哥是可靠的,是值得信任的,或许,说出这件事,她能轻松一点。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着青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习惯了逞强,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哪怕此刻心底早已溃不成军,也依旧本能地想掩饰这份脆弱。
心底的挣扎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边是难以启齿的羞耻与怯懦,一边是积压太久、快要撑破胸膛的委屈与恐惧。
她反复告诉自己,说出来吧,说出来就好了,可话到嘴边,还是一次次退缩:万一赵大哥觉得她矫情怎么办?万一被人知道,以后怎么抬头做人?可若是不说,这份日夜煎熬的痛苦,她真的快要扛不住了。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沉重又痛苦:“赵大哥……我得了病,是……是乳腺肿瘤。”
话音刚落,紧绷的情绪瞬间破防,滚烫的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不敢抬头看赵建国的眼神,生怕看到一丝异样,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继续哽咽着诉说。
“医生说……必须做手术,只有切除病灶,才能保住性命。”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可我……我不想切,我想做保乳手术。我还这么年轻,赵大哥,我不想失去乳房,不想变成一个不完整的人,我怕以后穿不了喜欢的裙子,怕不敢再抬头看别人,怕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建国,眼底满是无助的哀求,泪水还在不停地滑落:“可我又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保乳手术切不干净,怕肿瘤复发,怕复发之后,连治疗的机会都没有,怕我就这样……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我查了好多资料,问了好多医生,没有人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所有人都只说有风险,但可以尝试,可这份不确定的风险,我真的赌不起。”
心底的纠结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她的心,一边是对不完整的极致抵触,一边是对死亡的深深敬畏,她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几夜,她无数次对着镜子发呆,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祈祷能保住它,一边又恐惧着复发的风险,常常哭到后半夜才能勉强入睡,第二天还要强装坚强,打理雅韵轩的生意,连一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赵大哥。”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眼神空洞又无助,“选保乳,我怕赌输,怕再也活不成;不选保乳,我又怕自己以后都无法原谅自己,怕余生都活在自卑和痛苦里。
我真的……真的太纠结了,我快被逼疯了,我一个人,真的扛不住了。”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变成了放声的呜咽,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最真实、最脆弱的自己,将这些日子独自承受的痛苦与无助,全都倾泻而出。
赵建国看着苏晴捂着脸剧烈颤抖的模样,心像被粗麻绳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发慌。
他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边,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重的力道就会打碎这具早已撑到极限的身躯。
这丫头才二十几岁,花一样的年纪,愣是一个人扛着乳腺肿瘤的恐惧熬了这么久,一边怕丢命,一边怕失去身体的完整,换谁能扛得住?
脑海里突然翻涌出锅灶般清晰的华佗医术脉络,关于乳部肿瘤的古法诊疗方一字一句刻在心头。
用开刀,不用切除,靠穴位疏通淤堵、汤药调和气血,便能慢慢化解病灶。
他刚觉醒这医术,还没真正实操过,心里本就揣着几分忐忑,更清楚男女有别,若是贸然提近身检查,别说苏晴会抵触,他自己也觉得太过莽撞。
可看着苏晴这副被绝望压垮、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的样子,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在这进退两难的死局里?
就算没十足的把握,也得先给她留一丝希望,总不能让她就这么被恐惧熬垮。
“晴丫头,别哭了,啊?”
他的声音放得柔缓,像温水流过干裂的土地,“一个人扛这么大的事,难为你了。”
苏晴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慢慢拿开捂着脸的手,脸颊泪痕交错,睫毛湿哒哒地黏在眼下,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无助。
她吸着鼻子,哽咽着看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赵大哥,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建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定得像一块定山石,一字一句砸进她慌乱的心底:“不用选,也不用做手术。这病,我能治,不用切你的乳房,保不齐能给你调好。”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苏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赵建国,泪珠还挂在下巴尖上,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嘴唇哆嗦着:“赵大哥,你……你说什么?你能治?”
各大医院的医生都只说保乳有风险,全切是保命,她翻遍了资料,从未想过还有别的法子。
愣神片刻,心底的疑惑压不住地冒出来,她带着哭腔,又添了几分急切的好奇:“赵大哥,你怎么会看这种病啊?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不知道你还懂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