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片废弃的山坡上,皱了皱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说道:“我小时候,这片山坡就已经荒了,没人打理,也没人去那边,算是村里的无主之地吧。”
她顿了顿,眼神里褪去茫然,多了几分凝重,补充道:“不过赵叔,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这片山坡表面是荒坡、是无主地,但山坡下面,埋着的是林家的祖坟。”
赵建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思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片山坡,心里暗暗盘算着——这箱子黄金来历不明,偏偏埋在林家祖坟上方的无主坡地,太过蹊跷。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帮晚星保住她父母的墓地,查清那个要修祠堂、强占墓地的大户是谁,好好跟对方交涉。
至于这箱子黄金、若是无主之物,等事情解决了,再弄走不迟,万万不能节外生枝。
“行了,先不管这片地了,”赵建国收回目光,看向徐晚星,语气温和,“咱们先去你爸妈的墓地看看,确认一下情况,别让别人先动了手脚。”
两人不再纠结于那片埋着黄金和林家祖坟的荒坡,快步朝着村头的小坡地走去,徐晚星的脚步越来越急,心底的不安也愈发强烈,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希望父母的墓地能完好无损,希望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动手。
可越是靠近,耳边就越清晰地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泥土翻动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心里发慌。赵建国的神色也渐渐沉了下来,下意识加快脚步,伸手轻轻护在徐晚星身侧——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墓地恐怕已经遭了殃。
转过一道弯,村头的小坡地彻底映入两人眼帘,眼前的一幕,让徐晚星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一台黄色的挖机正停在坡地中央,巨大的挖斗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泥土飞溅,原本整齐的坟茔被挖得面目全非,杂草、泥土混杂在一起,狼藉不堪。
而在挖机旁边,几个工人正站在一旁待命,神色冷漠,仿佛眼前被破坏的,不是逝者的安息之地,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地。
最让徐晚星崩溃的是,她父母的墓碑已经被挖倒在地,碑身布满裂痕,而挖机的挖斗旁,一个灰白色的骨灰盒正暴露在阳光下,盒身沾满了泥土,甚至有一处已经破损,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骨灰——那是她父母最后的念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寄托思念的东西。
“不——!”
一声凄厉又绝望的哭喊,从徐晚星喉咙里爆发出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疯了一样朝着挖机冲过去,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嘴里一遍遍哭喊着,“别挖了!求求你们别挖了!那是我爸妈的墓地!那是他们的骨灰盒啊!”
她冲到挖机旁边,不顾工人的阻拦,伸手就要去抱那个沾满泥土的骨灰盒,双手颤抖着,指尖抚过破损的盒身,心底的委屈、痛苦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死死抱着骨灰盒,身子剧烈抖动,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爸妈,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们,对不起……”
那些年的孤苦无依,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还有此刻墓地被毁、骨灰盒被亵渎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跪在泥泞的泥土里,紧紧抱着骨灰盒,哭得蜷缩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赵建国快步跟了上来,看到眼前狼藉的一幕,看到徐晚星崩溃绝望的模样,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周身的气场也冷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将哭得浑身发软的徐晚星轻轻扶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晚星,别哭,有赵叔在,赵叔一定给你讨回公道,谁也不能这么欺负你,谁也不能亵渎你爸妈的安息之地!”
安抚好徐晚星,赵建国缓缓转过身,目光凌厉地看向挖机驾驶室,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怒意,沉声呵斥:“住手!都给我停下来!谁让你们挖这里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人家的墓地,你们这样肆意破坏,还有没有王法了?”
挖机的轰鸣声瞬间停了下来,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跳了下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神色傲慢,嘴角带着几分不屑,上下打量了赵建国一番,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的徐晚星,语气轻蔑:“你是谁啊?我挖我们林家要用来修祠堂的地,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这个年轻人,正是林国栋的堂侄林浩,林国栋昨天安排好一切后,就让他今天一早先来清理场地,挖掉坡地上的坟茔,为修建林家祠堂做准备,特意叮嘱他,不用顾及什么,出了事有他顶着。
赵建国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怒意更甚:“林家修祠堂?这地是人家小姑娘父母的墓地,什么时候成你们林家的了?就算你们要修祠堂,也不能肆意挖人家的墓地,亵渎逝者,这是大不敬,更是没良心的事!”
他压根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更不知道他口中的“林家”,就是要修祠堂、强占墓地的那个大户,只当是林家仗着自己是村里的大户,欺负徐晚星这个孤女,心里的火气更盛。
林浩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傲慢:“什么她父母的墓地?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父母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人管了,这块地,我堂叔林国栋已经跟村里说好,收归我们林家,用来修祠堂,这些坟茔,本来就该挖掉,挡我们林家的路!”
“林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