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月望着身旁的李彤,轻声开口:“彤彤,你真的喜欢欧阳辰吗?”
李彤猛地瞪大双眼,满脸猝不及防的错愕,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被老妈直截了当地问出这件心事。
慌乱的神色清清楚楚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
李如月看着她这副反应,心里瞬间了然,下意识以为是欧阳在仗着身份逼迫自家女儿,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李彤,怀抱温和,嗓音柔缓。
“彤彤,若是你心里是真的喜欢,妈妈支持你,只要往后你自己不会后悔就够了。你不用有顾虑,放心,我会和欧阳叔叔离婚。”
这句话砸下来,李彤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她本来还在纠结继兄妹这层枷锁,想方设法维持人设,结果自家母亲直接把最棘手的难题替她想到了解决办法。
李彤埋在李如月肩头,脸颊发烫,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妈……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李如月拍着她的后背,淡淡叹气:“欧阳辰那孩子的心思都写在行动上了,在你隔壁买房,在外处处护着你,我哪里还看不出来。我不想你被世俗名分困住,委屈自己。”
李彤心里五味杂陈,又窘迫,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
喜欢是真的,可其中牵扯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远没有离婚就能全部了结那么简单。
她固然对欧阳辰动了心,却也不愿意委屈自己的母亲。
这么久相处下来,继父欧阳雄待她们母女真心实意,宽厚周到,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半分。
若是真因为自己和欧阳辰的感情,闹到父母离婚,欧阳雄必然会深受打击,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李彤从老妈的怀抱里稍稍退开,垂着眼帘,眉头轻轻蹙起。
“妈,别。”
她声音轻轻的,“欧阳叔叔人很好,对我们一直都不错,我不想你们走到离婚那一步。”
李如月微微一怔,看着女儿为难的模样。
“可你们现在这样,顶着继兄妹的名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我知道难处摆在这儿。”
李彤咬了咬下唇,心里乱糟糟的,“但不能因为我的感情,就毁掉你们的婚姻。欧阳叔叔没有做错什么。”
一边是藏不住的心动,是欧阳在步步紧逼的情意;另一边是母亲安稳的生活,还有待自己宽厚和善的继父。两样,她哪一边都不忍心伤害。
李如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确认李彤不是被欧阳灰胁迫,她便放下了最大的顾虑,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心想:“没被人胁迫就好。”
她伸手拢了拢李彤额前的碎发,语气从容,早已心里盘算妥当。
“就算我和你叔叔办理离婚手续,我也打算跟他一同去国外重新登记结婚。国内的名分做个了结,不耽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所以你不必替我们担心。”
李彤猛地抬眼,愣在了原地,万万没想到母亲早就想好了两全的法子。
李如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宠溺:“不用总操心我们大人的事。我的彤彤都长大了,该多为你自己考虑。只要你过得舒心快乐,妈妈就足够开心了。”
这番话,直接把压在李彤心头最重的一块大石挪开。
原来不用拆散继父和母亲,只解除国内这层法律上的继亲属关系,就能打破她和欧阳辰之间最尴尬的那道枷锁。
李彤抿了抿嘴唇,鼻尖微微发酸,低声道:“妈……谢谢你。”
另一边的欧阳辰,可就没有李彤那样轻松了。
书房里气氛压抑,欧阳雄气得脸色铁青,对着欧阳辰劈头盖脸一顿痛骂,骂得狗血淋头。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老子的?我一大把年纪,才遇上真心喜欢的人,好不容易成家,你倒好,逼着我们离婚!你还算个人吗,兔崽子!”
一句句斥责,话越说越重,难听的话接踵而至。
一向冷静自持的欧阳辰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半句都没有顶嘴,任由父亲发泄满心怒火。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欧阳雄压抑的训斥声。
许久,欧阳雄骂得累了,长长重重叹了一口气。怒火渐渐褪去,余下的全是无奈。
“看在如月和彤彤的份上,这件事我可以认。但你记牢,往后要是敢对彤彤不好,你就死定了。”
听到这句话,欧阳辰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地,这事算是敲定下来。
他难得抬起头,往日沉稳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傻乎乎的笑意,眼底满是光亮。
“知道了爸!我一定会对彤彤最好,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欧阳雄瞅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难得流露几分温柔。
“臭小子,这点倒是随我。彤彤是个好孩子,心思纯粹,往后好好待她。”
“爸,你尽管放心。往后我和彤彤,一定会好好孝顺你跟妈。”
欧阳雄被他这番话直接气笑了,抬眼睨着他:“哟,现在舍得开口叫妈了?”
欧阳辰耳尖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从前心里纵然已经认可李如月,嘴上也始终生疏客套,如今心想事成,喊一声妈反倒让他生出几分窘迫。
“以前不是情况不一样嘛。”
他低声辩解,往日运筹帷幄的锋芒褪去大半,倒有几分少年人的局促。
欧阳雄望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心中的郁结散了大半。
虽说闹出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事,可说到底,孩子是真心实意待彤彤。
“嘴上说得好听,孝顺不是靠嘴说的。”
欧阳雄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别欺负彤彤,我就烧高香了。你们年轻人的日子,自己好好掂量着过。”
欧阳辰重重地点头,眼神无比认真:“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