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踏入养老院大门，头顶老旧灯泡“滋啦”一声，骤然熄灭。
浓稠的黑雾自走廊角落翻涌而出，化作无数细长黑影，贴着地面飞速缠向众人脚踝。
队员们立刻举着驱邪手电照射，光芒落在黑影上，只激起一阵刺耳的嘶鸣，根本无法驱散。
“小心！这东西怕炽阳符箓！”
沈砚迅速抽出腰间的符纸，抬手甩出，符纸燃起金色火光，暂时逼退扑到近处的黑影。
可源源不断的阴影还在从墙壁裂缝里渗出来，他身上玄阴体的气息，反倒成了吸引邪祟的诱饵。
黑影嗅到沈砚的气息，当即调转方向，疯狂朝他涌去。
“沈队长！”旁边队员惊呼。
沈砚攥紧短刃，正要硬扛，一道清浅的灵力光芒骤然在他身前炸开。
李彤缓步从后面走上前来，指尖轻轻一弹，数张镇邪符凌空飞出，稳稳钉在走廊两侧墙面。
符纸金光迸发，黑雾像是沸水浇雪一般滋滋消融，凄厉的尖啸声在楼道回荡。
她目光淡淡扫过涌动的阴影：“怨气源头在最里面那间护理室，所有黑影都是衍生出来的分身，杀不完。”
沈砚侧头看向身旁女子，昏暗环境里，她神情从容，丝毫不受周遭阴冷怨气影响。
他心头微顿，低声道：“里面怨气核心很强，之前两名队员就是在那受伤。”
【叮！检测到高品质目标沈砚，好感度小幅上升！】多子多福系统在李彤脑海里欢快播报。
李彤无视系统的声音，抬步往前走：“一起进去看看。你玄阴体容易引它现身，正好。”
沈砚颔首，跟上她的脚步，其余队员留在走廊守住后路。
护理室的木门虚掩着，门缝不断渗出灰黑色雾气，门内隐约传来老人低低的啜泣声。
沈砚上前，指尖搭在腐朽木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缓缓向内敞开，浓重的阴寒扑面而来，房间里的空气冻得人皮肤发紧。
满地散落着泛黄病历和破碎药瓶，房间正中央，一团巨大灰黑色怨气凝聚成佝偻老人的虚影，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沈砚。
它被沈砚身上玄阴体的气息牢牢吸引，沙哑嘶哑的哭声在狭小房间回荡：“别走……留下来陪我……”
黑雾化作干枯的手爪，径直朝着沈砚面门抓去。
沈砚短刃出鞘，刀刃裹着微弱阳气迎上去，可怨气虚影只是微微晃动，黑雾瞬间又愈合。
“普通攻击没用，它的执念困住了自身。”
李彤从容上前一步，抬手抽出一张金光流转的破煞符，指尖灵气注入，符纸凌空悬浮。
“执念是不甘，并非天生凶煞。”
李彤轻声说着，另一只手捏了个静心诀，柔和灵气漫开，安抚躁动的怨气。
虚影动作一顿，呜咽声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散去，黑雾再次翻涌，想要绕开李彤，继续缠上沈砚。
【叮！目标沈砚好感度持续上涨！当前好感：55。宿主，这可是绝佳机会！】系统在李彤脑海里兴奋冒泡。
李彤没理会系统提示，目光平静注视怨气虚影：“你的心愿，我可以帮你了结，但不能继续伤人。”
沈砚站在李彤身侧，侧眸看向她的侧脸。
明明身处满室阴邪之中，她周身灵气安稳平和，没有半分慌乱。
他心底那份异样的感觉又重了些，低声提醒：“小心，它在伪装示弱。”
话音未落，虚影突然猛地暴涨，整间屋子黑雾翻滚，所有杂物悬浮在空中，狠狠朝着两人砸来。
怨气凝聚成灰蒙蒙的人形虚影，枯手裹挟着刺骨阴风直扑向队伍里年纪最小的队员。
沈砚脚步一踏，周身淡淡的阴气翻涌，挡在人前，短刀劈出一道寒芒，可虚影只是微微一晃，便又重组，根本伤不到根基。
“没用，这东西扎根在整栋养老院的怨念里，斩不散。”
沈砚眉头紧锁，阴引体的感知力全开，耳边全是细碎哀哭，脑袋隐隐发沉。
一旁的队员捏着普通符箓接连甩出，符纸撞上黑影瞬间自燃，只炸出几声凄厉嘶鸣，却无法根除。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让开。”
李彤缓步走入房间，指尖捻着一张莹白符箓，灵气顺着她指尖缓缓流淌，符纸表面泛起一层温润金光。
她方才一直站在后方静观，此刻才出手。
“这是聚怨形成的虚体，普通破邪符只能伤它表层。”
话音落，她抬手，符箓凌空飞出，稳稳印在灰影眉心。
金光轰然炸开，刺耳的哀嚎响彻整间屋子，灰蒙蒙的虚影剧烈翻滚，像是被烈火灼烧，不断消融。
那些缠绕不散的悲苦怨气，被符箓的净化之力一点点剥离、消散。
沈砚侧头看向李彤，眼底藏着一丝讶异。
他见过不少符师，却从没见过威力这般纯粹的符箓。
虚影挣扎几下，最终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房间里阴冷的感觉一扫而空。
李彤收回目光，淡淡扫了眼四周残存的微弱怨气，转头看向沈砚：“根源不在这，养老院地下，埋着当年枉死之人的骸骨，怨气源头还在。”
沈砚立刻沉声吩咐队员：“留守警戒，跟我下去看看。”
说完看向李彤，“李姑娘，要不要一同？”
几人顺着老旧的水泥楼梯往下走，地下室潮湿霉臭，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黑雾，越往下，哀哀的低语声越是清晰。
墙角堆着废弃的木床、破碎的搪瓷碗，地面积着厚厚的积水，水里隐约倒映出无数模糊人脸。
队员握紧手里的法器，脊背绷得笔直，不敢放松分毫。
沈砚走在最前面，玄阴体的感知让他最先承受怨气冲击，额角渗出薄汗，却依旧稳稳开路。
李彤不紧不慢跟在身侧，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护罩，那些想要缠上来的阴丝一碰到护罩便滋滋消融。
她目光扫过地面，很快锁定地下室最深处那面斑驳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