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死士拎着长刀一步步逼近。
“皇贵妃娘娘怀着双胎,这身子怕是连跑都跑不动了。”
肖雨棠扫了一眼四周。
十几条黑影将她和春杏围在正中央。
最近的一个离她不过三步远。
退无可退。
腹中那两个小东西也跟着剧烈翻腾起来,连带着母体也察觉到外头的杀意。
“娘娘把刀给我。”
春杏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忍着肩上的剧痛伸出一只满是血污的手。
“奴婢虽是女流之辈,今日也豁出这条命去替您挡上一挡。”
“你肩上的伤还没止血,挡什么挡。”
肖雨棠反手将她按回身后,目光紧锁那领头的死士。
“我问你一句,是谁派你们来的。”
“娘娘这话问得倒是有趣。”
领头死士的刀尖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赵家待我等不薄,主子尸骨未寒,我等自当为主子报仇雪恨。”
“报仇?”
肖雨棠冷笑出声。
“赵承安死在他自己的贪心与昏庸上头,与我何干,与我腹中孩子何干?”
“少废话。”
领头的死士扬起长刀。
“弟兄们,先废了她那肚子再说!”
十几条黑影同时扑了上来。
肖雨棠将春杏往身后一推,反手握紧短刀迎了上去。
刀光在月色下划出森冷的弧线。
她没有武艺傍身,招式全凭萧玄烬平日教她的那几下格挡。
可她有一个旁人没有的优势。
她有系统,她不怕死。
死士们的刀锋几次擦着她的腰腹而过,险些挑破那层薄薄的布料。
她愣是咬紧牙关,一刀一刀往对方要害招呼。
利刃割破布帛的声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刀锋划过她的小臂,温热的鲜血顺着冷白的手腕往下淌,染红了半截袖口。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又是一刀扎进对方的大腿。
“啊!”
那人惨叫着倒地。
肖雨棠顺势抽出短刀,踉跄着退到墙根。
“还有谁要上来。”
她粗重地喘息着,嗓音透着破釜沉舟的寒意。
围着的死士们面面相觑,竟一时没人敢上前。
肖雨棠单手探入腰间的荷包,摸出那颗出宫前便藏好的迷烟丸。
这东西她原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将迷烟丸往地上一掷。
白烟四散蔓延,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
“咳咳咳。”
死士们被呛得连连后退,队形大乱。
肖雨棠趁机拽起春杏便往巷口冲去。
“信号!”
她扬声冲身后的玄甲军喊道。
“快发信号!”
一名玄甲军骑兵立刻掏出号角,吹出三声急促的长鸣。
号角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皇城上空回荡。
陆恒听见信号当即变了脸色。
“娘娘那边出事了!”
他一夹马腹,带着一队玄甲军朝着信号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死士们很快反应过来。
白烟散去后,领头的死士怒吼一声。
“追,别让那个女人跑了!”
他带着剩下的死士继续追了上去。
肖雨棠拖着春杏拼命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的小臂还在不停淌血,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
她不敢停下。
“娘娘,前面就是主街了!”
春杏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灯火带上了哭腔。
“再坚持一下!”
肖雨棠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跑。
她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
腹中那两个小东西也跟着剧烈翻腾起来,似在抗议母体这般折腾。
“撑住。”
她喘着粗气低声安抚。
“再撑一下就好。”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杀出,长刀直取她的后心。
肖雨棠避无可避,只能看着那刀锋越来越近。
“娘娘!”
春杏尖叫着扑上前挡在她身后。
一道银光从夜空中擦过,直接贯穿了那黑影的咽喉。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瞪着不甘的双眼倒地身亡。
“王爷!”
玄甲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肖雨棠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一袭玄色暗纹袍角带起猎猎冷风,正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是萧玄烬。
他手里提着那把黑金长剑,剑身还在往下滴血。
“雨棠!”
他翻身下马,铁臂一伸便将她整个人强行扣进怀里,宽大的手掌牢牢卡住她不盈一握的软腰。
“伤到哪里了。”
“小臂。”
肖雨棠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声音发着颤。
“没事,皮外伤。”
萧玄烬垂眸盯着她被鲜血浸透的半截袖口,那截冷白的皓腕在夜色中透出刺目的脆弱。
他粗粝的指腹压上她破损的衣料边缘,有意无意地蹭过那道翻卷的血肉。
“流了这么多水,还敢跟本王说没事?”
他压低了嗓音,温热的气流直直灌进她的耳廓,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谁弄的。”
“一个跑掉的死士。”
肖雨棠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顺着他握剑的手腕慢慢往上滑,试图安抚他紧绷的肌肉。
“已经被你一剑封喉了。”
“不够。”
萧玄烬反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巷口那群还在负隅顽抗的死士。
“敢动本王的人,本王要他们拿命填。”
他将肖雨棠打横抱起,结实的小臂托着她的腘窝,转头对陆恒下令。
“不留活口。”
“是!”
陆恒抬手一招。
玄甲军潮水般涌入巷口,将那群死士团团围住。
萧玄烬抱着肖雨棠往主街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贴紧的躯体隔着衣料传递着灼人的体温。
“本王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宫里,两腿一张等着本王回去吗。”
他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
“谁允许你拖着这副身子出来乱跑的。”
“别院遭袭,我若是躲在宫里,那些死士便会追进宫去。”
肖雨棠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鼻息间满是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与淡淡的血腥气。
“到时候整个太和殿都要被拖下水。”
“那也不许你拿自己的命去拼。”
萧玄烬停下脚步,偏头将薄唇贴上她的耳垂,牙齿惩罚性地咬住那点软肉细细研磨。
“你知不知道本王看见那信号的时候,恨不得立刻把你绑在榻上办了。”
肖雨棠被他咬得身子一软,本能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温软的指腹一下下顺着他颈侧跳动的青筋刮蹭。
“我没乱来。”
她将脸颊贴近他滚烫的颈窝,呼吸交缠间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
“迷烟丸是出宫前就备好的,信号也是让玄甲军发的。”
“若不是有人从背后偷袭,我原本可以全身而退。”
“还敢说全身而退。”
萧玄烬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托在她腿根处的大掌惩罚似地向上收紧,指腹隔着布料重重碾过她大腿内侧的软肉。
“是不是非要流干了水,你才肯喊疼?”
“不少了,你看,已经止住了。”
肖雨棠被他揉得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攀着他胸前微敞的衣襟,隔着中衣感受他贲张的胸肌轮廓。
“倒是你,乾清宫的火灭了没有。”
“灭了。”
萧玄烬的声音依旧紧绷。
“是赵承安的旧部放的火,里头没有人。”
“那便好。”
肖雨棠彻底卸了力气,任由自己陷进他宽阔的怀抱里闭起眼睛。
腹中那两个小东西也跟着安静下来,只偶尔在她肚皮上顶出个小包。
“萧玄烬。”
“嗯。”
“我累了,骨头都要散架了。”
萧玄烬垂眸注视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睡吧。”
他单手解下身上的玄色斗篷,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宽大的手掌顺势卡住她的后腰,将两人之间的缝隙完全填满。
“本王守着你,谁也进不来。”
肖雨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剧烈鼓噪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萧玄烬在吩咐陆恒什么。
“把苏家祖宅给我围了。”
“赵承安的那些旧部一个都不许放过。”
“本王要让他们知道,碰本王的女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肖雨棠唇角微微扬起。
这男人。
明明气得身子都在发烫,还要在她耳边装狠。
她从斗篷缝隙里伸出几根手指,勾住他握着缰绳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别气。”
“我没乱来。”
“就是有点累。”
萧玄烬低头看着怀里半睡过去的女人,眸底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名状。
他空出一只手贴上她隆起的肚皮,温热的掌心隔着几层衣物感受着里头的动静。
“孩子。”
他贴着她的耳廓低语。
“你们娘亲是个狠人。”
“往后你们若是敢折腾她,本王便把你们塞回去重新回炉。”
腹中那两个小东西极不给面子地隔着肚皮踹了他的掌心一脚。
萧玄烬愣了片刻,忽然压着嗓子低低笑出声来。
胸腔的震动震得肖雨棠半边身子发麻。
“倒是会护着你娘亲。”
肖雨棠闭着眼,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男人在她面前装什么狠。
分明就是个纸老虎。
腹中那两个小东西也跟着活跃起来,胎动比方才沉稳有力了许多。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处。
萧玄烬搂着她的那双手却在微微发颤。
她能感觉到他极力克制的怒火正在一点点复苏。
肖雨棠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今晚之后,这男人又得一个人消化好一阵子情绪了。
不过没关系。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陪着这男人慢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