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铐卡进乔四海的手腕。
金属齿轮咬合。
“咔嚓”两声,在院子里显得分外清脆。
“放开老子!”
乔四海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胖头鱼,在两个经侦干警手里疯狂扑腾。
皮鞋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道黑印。
他梗着脖子,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这是非法拘捕!我要给钱市首打电话!”
“这林州的经济,有一半是老子撑起来的!”
他扯着嗓子嚎叫,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一年交几千万的税!你们敢动我,明天上面就扒了你们的皮!”
陆川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迈巴赫的踏板。
听到这话。
他动作停住。
转过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看着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的乔四海。
眼底泛起一抹讥诮的嘲弄。
“让他打。”
陆川声音不大,透着股看戏的散漫。
“我倒要看看,你这把保护伞,撑不撑得住你这烂摊子。”
两个干警闻言,松了手。
乔四海腿一软,跌坐在满是木屑的地上。
他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掏出那部镶着钻的定制手机。
手抖得连屏幕密码都按错两次。
“嘟……嘟……”
电话拨了出去,开了免提。
乔四海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他死死盯着陆川。
“姓陆的,你死定了。这林州,老子说了算!”
电话接通了。
“喂,钱市首!”
乔四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救命啊!有帮不知哪来的野路子,带着特警把我的山庄围了!”
“还要查我的账!”
他恶狠狠地告状。
“领头的是个叫陆川的!他带头寻衅滋事,您快派人把他们抓起来!”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没有预想中的怒斥和撑腰。
只有几声粗重的喘息声。
“钱市首?钱大哥?”
乔四海慌了。
他把手机凑近耳朵,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还在通话中。
“您说话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以前可是给这位钱市首送了不少金条和古董。
这可是他最大的靠山。
“乔四海。”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钱市首的声音。
而是一个中气十足、透着威严的老者嗓音。
“你找的那个钱副市首,半个小时前,已经在双规的文件上签字了。”
乔四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
“你……你是谁?”
他声音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
电话里的声音冷如寒冰。
“重要的是,你要举报陆董?”
乔四海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陆川走到他面前。
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手机。
“雷局。”
他语气熟稔,带着点漫不经心。
“大半夜的,吵着您睡觉了。”
“哎哟,陆董说笑了。”
雷局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透着几分熟络和敬意。
“这种地方上的毒瘤,早该拔了。没脏了您的手吧?”
乔四海瘫在地上。
像被雷劈了一样。
雷局?
反贪总局的那位活阎王?!
这位可是能直达天听的大人物,平时连省里的大佬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现在,居然对陆川这么客气?
“没脏手,就是有点吵。”
陆川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电话那头,雷局冷哼一声。
“乔四海,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查扣陆董的车队?”
雷局语气严厉,透着股碾压一切的官威。
“九州财团手里捏着大夏国的芯片命脉!那块‘大国重器’的牌子,是上面亲自批的!”
“动陆董一根汗毛,就是跟整个国家作对!”
“你以为你在林州只手遮天?”
雷局的声音像钢针一样扎进乔四海的耳朵里。
“你的保护伞,在国家战略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啪。”
电话挂断。
忙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乔四海手里的手机“吧嗒”掉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浑身像被抽干了骨头,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嘴唇发白,牙齿咯咯打颤。
完了。
全完了。
连钱市首都被抓了,他这辈子算交代了。
他抬头看着陆川。
那眼神,不再是挑衅。
而是看着一尊无法逾越的死神。
这种阶级上绝对的碾压,让他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带走。”
陆川转过身,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经侦干警一把将乔四海从地上拽起来。
连拖带拽地往防爆车走。
“哥,这孙子吓尿了。”
徐胖子站在车边,捏着鼻子扇了扇风。
他看着乔四海裤裆上那一滩明显的水渍,满脸嫌弃。
“刚才不还挺牛逼的吗,要收咱们三十个亿的保护费呢。”
他撇着嘴。
“这点胆子也出来混黑道,丢不丢人啊。”
陆川没理会胖子的吐槽。
他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弯腰坐进后座。
“去收费站旁边的废车场。”
他声音低沉,下达指令。
“先把司机和车捞出来。”
迈巴赫掉了个头。
轮胎碾过碎裂的木门。
绝尘而去。
半小时后。
林州高速出口,一家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几辆破旧的集装箱卡车横在门口。
院子里点着几个汽油桶。
火光冲天。
几十个穿着破棉袄的小混混,正围着火堆烤火抽烟。
地上扔着不少空酒瓶子。
“强哥,乔爷那边还没信儿?”
一个小黄毛吐了口烟圈,冻得直跺脚。
“这三十辆冷藏车里的药,可金贵着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溜重卡。
“咱们真给烧了啊?”
那个叫强哥的壮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
手里拎着根棒球棍。
“烧个屁!那都是钱!”
他往汽油桶里吐了口浓痰。
“乔爷发话了,只要钱不到账,这些车连带那几个死司机,全扣着。”
“敢跟乔爷叫板,这九州财团也就是个纸老虎。”
话音刚落。
“轰隆——”
修理厂那扇生锈的铁皮大门,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
两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砸在几个小混混身上,发出惨叫。
一辆黑色的防爆装甲车,像头下山的猛虎。
直接碾过铁门残骸,冲进院子。
刺眼的大灯瞬间照亮了整个修理厂。
晃得那些混混睁不开眼。
“草!条子来了!”
强哥大喊一声。
扔了手里的棒球棍,转身就往废弃车间里跑。
“不许动!”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微冲,从车上跳下。
训练有素地包围了这群乌合之众。
混混们哪见过这阵仗。
平时打架也就是拿个板砖。
这会儿全傻眼了。
纷纷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迈巴赫停在装甲车后面。
陆川推开车门,走下车。
皮鞋踩在泥雪混合的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走到一辆冷藏重卡前。
查看了一下车厢上的封条。
完好无损。
再看驾驶室。
几个司机被反绑着双手,堵着嘴,冻得脸色发青。
但好在都没受大伤。
陆川眉头微蹙。
亲自上手,扯开一个司机嘴里的破布。
“陆、陆董!”
那司机认出了陆川。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们切了冷链电源!药快不行了!”
陆川眼神一凛。
“胖子。”
他声音冷硬。
“立刻启动备用电源。”
“联系交警大队,全线高速绿灯放行。”
徐胖子跑得满头大汗。
指挥着几个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接通电源。
“哥,电源接上了!”
胖子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温控数据。
长舒了一口气。
“还差半小时药就废了,得亏咱们来得快!”
陆川点点头。
走到那群蹲在地上的混混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把他们全都带回局里。”
他对着旁边的特警队长说道。
“从重,从快。”
陆川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冷光。
“谁敢动老百姓的救命药。”
“我就断了他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