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修理厂的冷风打着旋儿。
裹挟着汽油桶里未燃尽的烟灰,扑面而来。
特警队长比了个手势。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队员迅速上前,枪口抵着混混们的后脑勺。
“咔嚓”声连成一片。
银晃晃的手铐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刚才还叫嚣着要烧药的几十号人,像鹌鹑一样被挨个串成串。
“陆爷,乔四海的底子摸清了。”
苏影踩着满地泥泞走过来。
黑框眼镜后,瞳孔映着平板屏幕上飞速跳动的绿色代码。
“他在林州盘根错节十年,靠沙场起家。”
“名下挂着十七个空壳公司,实际控制着本地七成的娱乐场所和长途货运线。”
陆川没吭声。
深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掠过那些被押上警车的混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查查他的钱放哪了。”
他扯松领口,喉结缓慢滚动。
“这种属老鼠的,窝里肯定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赃款。”
“狡兔三窟。”
苏影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乔四海很谨慎,国内的账户全是干干净净的流水。”
她推了推镜架。
“但他有个习惯,每天凌晨会通过境外地下钱庄进行一次资金归拢。”
陆川嘴角挑起一抹讥诮。
“地下钱庄?”
他大拇指指腹摩挲着盘龙玉扳指。
“小影,五分钟。”
陆川声音低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要他账户里的数字,全变成零。”
苏影没多废话。
直接打开密码箱,连上那台巴掌大的微型电脑。
“叮——”
清脆的启动音在冷风中响起。
“入侵境外钱庄跳板。”
她语速极快,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播报机。
“第一道防火墙,破译。”
“锁定目标资金池,共计十二个离岸账户。”
屏幕上的进度条像疯了一样往前窜。
徐胖子凑着大脑袋在旁边看。
“卧槽……这钱跳得比我心率还快。”
他咽了口唾沫,小绿豆眼瞪得溜圆。
“一百三十亿?这老王八蛋在这穷乡僻壤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
“两百一十亿。”
苏影纠正他。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啪。”
“底层逻辑锁死,所有资金强制冻结。”
她抬起头,看向陆川。
“陆爷,办妥了。”
“这些黑钱已经全额转入反贪局的指定冻结账户。”
“乔四海的个人资产,瞬间清零。”
陆川眼皮都没抬。
仿佛这两百多亿在他眼里,连几张废纸都不如。
“哥,这招太狠了!”
胖子搓着手,兴奋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这土皇帝这回算是底裤都输光了!”
“抓人算什么,断了这帮孙子的财路,才是真要了他们的老命!”
陆川转身走向迈巴赫。
皮鞋踩在泥雪里,留下深深的印记。
“钱只是第一步。”
他拉开车门。
“通知雷局。”
陆川回头,眸光冷厉如刀。
“今晚,我要林州所有跟乔四海有关的场子,一家不剩,全封了。”
……
凌晨两点。
林州市区,灯火通明的“天上宫”夜总会。
这里是乔四海最赚钱的场子。
门口停满了豪车。
“砰!”
两扇镶金边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几十个特警荷枪实弹冲了进来。
强光手电乱晃,刺耳的警笛声在街头回荡。
“警察!全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舞池里还在扭动的男男女女吓得尖叫连连。
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强行切断。
一个经理模样的胖子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哎哟,几位警官,误会啊!”
他满脸堆笑,想往带队的警官兜里塞东西。
“我们这可是乔爷的场子,正规营业……”
“乔你妈的头!”
警官一脚踹在经理的膝盖窝上。
“乔四海已经被抓了!涉嫌黑恶势力犯罪!”
他拿出手铐,直接把经理反剪双手扣死。
“统统带走!封条贴上!”
同一时间。
林州大大小小十几个洗浴中心、地下赌场、沙石厂。
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警灯闪烁,照亮了这座城市藏污纳垢的角落。
那些平时飞扬跋扈的打手、马仔。
在国家机器的铁拳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乖乖双手抱头,被塞进一辆辆警车。
……
林州市局。
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乔四海双手被铐在铁椅子上。
那件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已经揉得皱巴巴的。
他光头上全是冷汗。
再也没有了在山庄里转核桃的那股子嚣张气焰。
“砰。”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
雷局穿着笔挺的制服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拉开椅子坐下,保温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四海。”
雷局拧开杯盖,吹了吹浮叶。
“你这盘踞林州十年的土皇帝,也算当到头了。”
乔四海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咬着牙,还在做垂死挣扎。
“雷局……你们没证据。”
他死死盯着雷局。
“我的账都在海外,你们查不到!”
“我不过就是扣了陆川几辆车,大不了我赔钱!”
“赔钱?”
雷局笑了,笑声里透着股嘲弄。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乔四海面前一扔。
“啪。”
“自己看看。”
雷局指了指文件。
“你那引以为傲的离岸账户,半小时前已经被全额冻结。”
“两百一十亿黑钱,一分不剩。”
乔四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文件上那些熟悉的数字变成了零。
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不可能!”
他像只发疯的野兽,带着手铐的双手拼命砸击桌板。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这是我的钱!我大半辈子的心血!”
“你的心血?”
雷局冷哼一声,眼神凌厉。
“那些是你吸老百姓的血换来的!”
他拍了拍桌子。
“陆董十分钟内就能黑进你的底层网络。”
“你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在绝对的资本和技术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乔四海瘫坐在铁椅子里。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个叫陆川的男人。
根本不需要跟他玩什么江湖规矩,黑吃黑。
人家直接动用国家机器,在经济上对他进行了降维抹杀。
“陆川……”
乔四海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颤。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没了。
保护伞倒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雷局……我要见他……”
乔四海突然像条虫子一样蠕动了一下。
眼里透着股崩溃的绝望。
“求求您……让我见陆董一面……”
“我有话跟他说……”
雷局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冷冷地看着他。
“你见他?”
他盖上杯盖。
“你觉得,陆董有那个闲工夫,来看一只马上要被踩死的臭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