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一到,孩子们如约而来,刘亦霏照常开课。
屋外书声朗朗,后山却隐约传来割草声。
中午饭点前,林晨先后一趟趟扛着大捆大捆茅草回来,把屋外堆得满满一垛。
林晨站在茅草前,随手扯了一把,草叶轻脆。
“够了。”
“中午随便吃点,吃完饭再扎草铺,弄屋顶。”
林晨中午简单炒了个家常菜,两人吃过午饭。
饭后他不耽误,和刘亦霏坐在屋外,把茅草理顺。
他砍了根竹子破开,用细竹条一道道将茅草扎紧,全部扎成一铺铺的草排,叠放在一起。
扎完草排,他又去后山砍了两捆硬木回来。
拍了拍手上灰,两人拖着草排和工具去了后边。
林晨先将小些的茅厕屋顶快速弄好,又上浴室墙搭屋顶框架。
她站在下面看了片刻,轻声提醒:“慢点儿,别踩空了。”
“放心。”林晨应了一声,动作利落。
他先用粗木搭梁架稳,再用细些硬木竖着捆紧,再把扎好的草排像瓦片一样,从下往上一层层叠着盖,铺得厚实又严实。
竹条扎的草排定型牢靠,风吹不乱。
他小心站在墙体,层层铺着茅草屋顶,太阳渐渐西斜,夕阳把整片茅草染成一片暖金,风一吹,草穗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山村安静,只剩他铺草的动静,和晚风掠过屋顶的轻响,夕阳落在肩头,整个人都裹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刘亦霏站在下面看着,心头轻轻一动。
眼前一幕,像一幅天然的画。
她下意识摸出兜里的滑石,看了看屋前教识字的石板,又看了看夕阳下的身影。
她忽然快步来到石板前,将其搬到能清楚看见林晨的一侧,搬来根矮凳坐下,手中滑石轻轻落在石面上。
嚓嚓...
她神色安静而专注,只偶尔抬眼一瞥,手上便稳稳落下几笔。
手稳心定,寥寥线条,便把夕阳、茅草、和他的身影,都落在了石面上。
夕阳落山时,林晨终于将最后一铺草排压好固定完毕。
刘亦霏轻轻呼出口气,停下手中动作。
林晨从墙面上跳下来,拍了拍灰,抬头打量着崭新的两顶草屋。
刘亦霏走到他旁边,目光落在屋顶上,轻轻点头:“完工了?”
“嗯,完工了。”林晨笑了下,“你刚才在那儿做什么呢?”
刘亦霏顿了顿,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石板。
石板上,一幅滑石浅浅描绘的简单素描画。
夕阳斜照,一个人站在土墙上铺着茅草,风扬起草屑,一旁是矮屋和斜斜的屋顶。
线条简单干净,没什么技法,却一眼能看出是刚才的他。
她没抬头,声音轻淡:“看着好看,随手画了几笔。”
林晨走上前,盯着石板的目光微闪,夸赞道:“画得挺像。”
刘亦霏把滑石在手里转了半圈,没接话,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
风又吹过来,茅草沙沙响,白橘蹭了蹭她的裤脚。
林晨望着画发了会呆,随即小心翼翼将石板搬回原位,却是翻了个面。
“以后用这边教孩子识字,那幅画留着,别毁了,等将来我找块新石板,就把这块收起来。”
看他这般珍视的模样,刘亦霏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轻轻点点头:“好。”
她回头看着浴室:“这下差不多完工了吧?”
林晨点头:“简单点就这样也行,但我还想花一天时间给弄好点。”
“怎么弄?”
“室内装修啊,咱们可以用竹筒给浴室弄个地下排水,再给地面铺上石块,将来洗完澡,水直接一到,就排出去了。”
她笑了:“你这是打算在南宋过上现代生活啊?”
林晨挠头:“也不算吧,还没有淋浴系统呢,只能说尽量方便一些。”
“那…”刘亦霏歪着头,“还可以把浴室那块石头凿个坑,再用竹筒引水下来,就成了洗手台?”
林晨转头看着她:“对啊,我咋没想到,还是你聪明啊。”
她笑了笑:“还能给厨房也做一个,咱们就不用隔三差五出去拎水了。”
“嗯,就这么办。”
两人聊着未来规划做着晚饭,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了。
第二天,两人按照计划,打算先在浴室挖一条暗道预埋竹筒,做下水。
刘亦霏接过他手中锄头:“这点活我来就行,你去弄竹筒吧。”
“你?”
刘亦霏抬眼看着他:“怎么?看不起我?”
林晨摆手:“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身子...”
刘亦霏轻轻瞪了他一眼:“你个傻子,都多少天了,我没事了。”
“哎呀,忘了。”林晨一顿,一拍脑袋,“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把暗沟挖到屋外地处就行,洗澡水可以直接排出去,不用往粪坑排。”
他给刘亦霏画出暗道位置。
“知道了。”
林晨去竹林,挑选了根最大的竹子,截下足够长的竹筒,用硬木将竹节打通。
刘亦霏拎着锄头挖暗道,用铁锹把泥土铲到一边堆好,她挖得认真,额间慢慢渗出细汗。
林晨拿着竹筒过来,她暗沟也挖得差不多了。
目光在她额间顿了顿,林晨将竹筒放在暗沟,接过她手中铁锹。
“我来埋土,你去找块麻布将下水口保护一下,免得泥土堵住管道。”
刘亦霏看了他一眼,抬手擦了擦汗:“好。”
竹筒埋好,开始拌泥铺贴石块。
有刘亦霏给他打下手,速度还是很快的,林晨负责和泥铺贴,她给她挑选合适的石块。
“浴室地面应该要有坡度吧?”刘亦霏给他递了一块石块,轻声问。
林晨点头:“对啊,水要往下水口流嘛,不过咱们没水平仪,只能凭感觉稍微把坡度弄大些了。”
“嗯,你咋会弄这个?”
“家里有亲戚是贴砖的,以前跟着学过一段时间。”
“那怎么没做下去?”她又给他递来一块石头。
林晨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顿了顿。
“那会年轻,性子野,受不得气。”
“哦。”刘亦霏点点头,“当学徒确实容易挨骂,我见过很多演员被导演骂哭的。”
“那你呢?”林晨顺口问。
“我?”刘亦霏笑了笑,“何止被骂过,刚拍戏的时候,站位,镜头感啥都不懂,被骂太正常不过了。”
林晨对她竖了竖大拇指:“那你比我能忍多了。”
刘亦霏淡淡一笑:“还好吧。”
说着,她找了块石头递给他:“给,这块平整,铺那不错。”
林晨“嗯”了声,接过铺子,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
两人配合默契,就将浴室铺完,差不多中午了。
“看来下午就能完工了。”
两人洗了手,准备回屋做午饭。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狗吠之声。
白橘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