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有了防备,变掌为指,少林无相劫指隔空一点,破了爪劲的瞬间,另一边般若掌紧跟着悍然轰出,直取刘亦霏心口!
刘亦霏没有惧色,因为林晨已经不知何时闪身站在他的身前,一记亢龙有悔骤然拍出。
“给我停下!”
两掌相交,只闻“轰”地一声炸响,气浪炸开,屋内陈设尽数被掀翻,屋顶被震得尘土簌簌直落。
黑衣人被震得倒退,他干脆借着反震之力,提气纵身掠出了明显有毒的屋子。
林晨追上与黑衣人又缠斗了几个回合,黑衣人渐渐不耐,他察觉到体内吸入的毒素不多,却一直在阻碍他真气运转,烦不胜烦。
他一掌逼退林晨,转身欲走。
“萧远山!隐忍三十年,你就打算这么走了?”林晨突然出声。
黑衣人浑身一僵。
三十年来,这个名字再没人叫过。
雁门关外跳下去的那个契丹人,按时间算,坟头草都换过三十茬了,这世上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他还活着。
他缓缓转过身,斗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再说一遍。”
“萧远山,契丹人,曾任辽国珊军总教头。”
林晨不为所动,毫不在乎萧远山的威胁,语气平淡。
“三十年前携妻儿南归省亲,于雁门关外遇伏,妻亡,子散,你跳崖未死,藏入少林寺藏经阁…我说得可对?”
萧远山的呼吸逐渐粗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林晨露出本来面目,“想必你已经见过了。”
易容的层层剥落,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是你…”萧远山死死盯着那张脸,“天宁寺那个小子!那另外一个…”
他目光看向刘亦霏。
刘亦霏也不再遮掩,露出本来样貌。
“看来...前辈当时果然躲在暗处。”林晨笑着拱手,“那您也该看明白了,天宁寺我们护的是乔兄,今日这院里,我们护的还是乔兄的人。”
“从头到尾,我们不是您的敌人。”
萧远山斗篷下的目光阴晴不定。
“你是如何知道老夫身份的,老夫隐忍三十年,自认藏得很好,天下间不可能有人知晓老夫身份。”
刘亦霏并肩上前。
“前辈隐藏虽好,若说天下无人知晓就夸大了,少林藏经阁有位扫地僧,他天天看着你和另一位外来者翻阅藏书却从不曾干涉,只是你们不自知罢了。”
“扫地…僧?”
萧远山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点茫然。
“胡说。”他冷笑,“藏经阁里的执事僧、知客僧,老夫哪个不认得?哪有什么扫地僧!”
“前辈认得的是的僧人。”林晨摇头,“可二人口中那位扫地老僧不当值,不管事,没有法号,没有辈分,每日只在阁里阁外扫地,您进去三十年,他扫了三十年…”
萧远山的呼吸,一点点停了。
“当然,前辈若是不信,不妨回藏经阁看看。”
萧远山沉默片刻,没再纠结扫地僧的事,那个以后可慢慢求证,他现在只好奇一个问题。
“你们既已知晓我的身份,还抢先抵达此处布置,这么说,峰儿也…”
“没错,他知道了。”
萧远山沉默得更久,半晌后颓然一叹:“那小子…他怎么说?”
“能怎么说?生父想杀养父母,前辈设身处地想想,是你会怎么想?”
萧远山久久无言,随即冷哼,还没说话,却见林晨咧嘴一笑。
“当然,乔兄是如何想的前辈何须问我,前辈还是亲自去问乔兄吧。”
与此同时,远处山道一人策马扬鞭,朝这边迅速赶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山谷寂静。
萧远山霍然回头,眼神复杂。
“峰儿…”
隐忍三十年,看着亲生儿子叫别人三十年爹娘,本想等大仇得报后相认,不想计划才开始就被人破坏,如今连乔峰也知晓了他的存在,他还有必要再藏下去吗?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乔峰已策马来到院外,没等马儿完全停下,他已然提气纵身跃入院墙,他目光扫过,确认林晨二人无恙,随即直直落在萧远山身上。
四目相对,院里气氛都凝固了一瞬。
“你是何人?”乔峰沉声问。
萧远山没答话,只是缓缓抬手,扯下脸上面巾,露出一张苍老,枯瘦,却与他有八分相似的脸。
“萧远山!”
乔峰双眼微微睁大,脚下没忍住倒退半步。
无锡城外,林晨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血战原原本本说与他听,他虽信了七八分,却依旧存着侥幸...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张脸,乔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峰儿。”萧远山开口,声音不再伪装,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父…”
“住口!”
乔峰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乔某问你一件事。”乔峰冷着脸,“你抢在我之前来这院子,是想做什么?”
萧远山沉默。
林晨在旁边轻咳一声,也不帮腔,只慢悠悠补了一句。
“乔兄,萧前辈一进院就下了死手,在下替乔大伯挨了一掌,现在还气血翻涌呢。”
乔峰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他视线扫过屋内,落在那些凌乱的陈设上。
门边还搁着乔大娘没纳完的鞋底,那是刘亦霏接着没做完放那的。
“我爹娘呢?”他有些不放心。
“阿朱带二老避出去了,平安无事,乔兄放心。”
乔峰缓缓吐出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转过身,面对萧远山,玄衫下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萧远山。”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这个名字,“我问你,我爹娘,乔三槐夫妇,这三十年来可曾亏待过我?”
“没有。”萧远山涩声道,“他们…他们将你养得很好,为父都看在眼里。”
“既然看在眼里。”乔峰上前一步,眼眶通红,“你为何要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