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刘亦霏轻声劝道。
“姥姥,生死符虽能镇得住一时,却压不住人心,靠这般酷刑制衡,一旦你不在,这些人迟早还要作乱,并非长久之计。”
天山童姥闻言,稚嫩的脸上勾起一抹洞悉世事的冷笑,全然不放在心上。
“女娃娃,你还是太嫩,不懂驭下之道。”
她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山谷空处,慢悠悠道。
“姥姥这辈子镇着他们,从不是为了让他们服我,是让他们怕。”
“我在位之时,手段越狠,刑罚越重,他们活得越小心翼翼。”
“等我日后功成身退传位于后人,下一任灵鹫宫宫主只需稍微宽容半分,这群受尽威压的鼠辈,立马就会感恩戴德…”
童姥唇角一扬,透着几分久经权谋的得意。
“所谓先严后宽,一紧一松,这才是驭下之道。”
刘亦霏闻言一怔,细细品着这番话。
林晨听完心中暗叹,这不愧是活了近百年的人,玩的原来是人心。
“姥姥厉害!”林晨竖起大拇指。
“哼哼,那是自然。”
童姥倒也不谦虚,看了眼林晨,忽然眼珠子一转,老顽童般上下打量他一眼,眼底闪过狡黠。
“小子,有没有兴趣来灵鹫宫,姥姥让你做灵鹫宫宫主玩玩...”
“嗯?”林晨一怔,没当回事,“姥姥你活得好好的,怎么这就想退位了?”
童姥摆摆手,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不符形象的沧桑之态。
“唉…宫主这位置,姥姥早就做腻了。”
她叹了口气:“姥姥后继无人,你小子学了我天山六阳掌,又掌握了生死符,本事足够,勉强算是姥姥半个弟子,接下灵鹫宫,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姥姥你来真的?”见童姥不像说假,林晨反倒愣了。
“姥姥像开玩笑的人吗?”童姥冷哼,瞪了眼林晨,“怎么样小子,可愿执掌灵鹫宫?”
林晨回过神,想也没想就摆手推托:“算了吧姥姥,小子散漫惯了,可不想费劲巴拉的管着一帮子人...”
童姥白了他一眼:“小子,别不识好歹,姥姥可是为你着想,我那灵鹫宫美女如云,你要做了宫主,宫里那些女娃娃,不都…”
“咳!”
童姥话没说完,一旁刘亦霏面色一变,轻咳一声,抬手指向虚竹打断道。
“姥姥,林晨他不适合做宫主,我看虚竹小和尚倒是不错,人老实,又继承了逍遥派,让他接掌灵鹫宫不更合适?”
虚竹闻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僧乃是少林弟子,做不得别派宫主…”
“他?”童姥嫌弃的瞥了眼虚竹,摇摇头,“算了吧,一个丑和尚,也不知无崖子怎么相中的他。我灵鹫宫上下全是女子,他一个和尚来做宫主,像什么话?”
话说到这,童姥抬眼看向刘亦霏,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女娃娃,别以为姥姥看不出来,你是怕姥姥把你俩拆散了吧,要不这样…你二人一同做宫主,由你看着他,如何?”
刘亦霏微怔,愣了片刻,失笑摇头:“不瞒姥姥,我二人逍遥惯了,不打算长留此地,已盘算着离开了。”
“是啊姥姥,正打算和您道别呢。”林晨也在一旁帮腔。
童姥脸上掠过几分失望,又出言劝了几句,见二人主意已定,只得无奈摆手。
“也罢,此事强求不得。”
童姥站起身,深深望了二人一眼,转头向虚竹招手。
“走吧,丑和尚。无崖子不是让你学武吗,过来背姥姥离开这。等姥姥心情好了,说不定教你三招两式…”
虚竹讷讷挠着光头,憨笑着走上前。
童姥毫不客气,纵身跳到虚竹背上,一巴掌拍在他光头上,侧过头朝二人挥了挥手。
“江湖路远,小子,女娃娃…有缘再见。”
童姥与虚竹离开。
转眼间,山谷里只剩林晨、刘亦霏和王语嫣三人。
三人也没停留,连夜离开山谷。
“语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刘亦霏回头问。
王语嫣沉默半晌,从怀中掏出小无相功,那是李秋水留给她的。
“姨母,语嫣想习武。”
刘亦霏略感惊讶的看着她:“认真的?”
王语嫣一脸笃定,却又有些迟疑:“语嫣从小体弱,先天不足,如北冥神功这般极端功法很难驾驭,倒是外祖母留下的小无相功很适合我,只是…”
“语嫣至今没练过内功,入门怕是很难。”
刘亦霏摆手:“没关系,姨母练的九阴真经有易筋锻骨篇,姨母可以教你…”
王语嫣点点头,没有拒绝。
三人随即南下寻了处安静的小院,刘亦霏教王语嫣九阴中的易经锻骨篇,同时以九阴真气帮助王语嫣疏导,淬炼经脉修习小无相功。
王语嫣本就是武学百科,对武学有着极强见解,如今有刘亦霏不计损耗的帮她改善体质,她小无相功不过一月便已然入门。
至此,有了自己根基的王语嫣,即便不用刘亦霏帮助,也可自行打坐运转周天。
更让两人惊讶的是,王语嫣才有了内力基础,便能脚踩卦位,轻松施展凌波微步。
此外她还掌握着很多武学招式,几乎只需稍加练习,便可信手拈来。
这份天赋,让林晨和刘亦霏都颇感惊讶。
之后数月,三人没继续留在小院,两人带着王语嫣游历江湖,让她见识人心险恶,也让她看山河壮丽。
他们曾在华山之巅看日出,云海翻腾,万丈金光,也去过塞北草原纵马,看那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路上,王语嫣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愈发随性,少了份大家闺秀的拘谨,多了江湖儿女的洒脱。
她开始学着骑马,学着喝酒,学着在篝火旁讲笑话。
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也会望着星空发呆,但眼中的迷茫,却在一天天减少。
她不再提起慕容复,也不再提起段正淳。
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名字,仿佛随着江湖的风,渐渐消散在身后。
她开始真正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