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刺入木的闷响,在死寂的后院里格外刺耳。
刀柄还在疯狂嗡鸣。
清冷的月光打在暗灰色的血槽上,泛着瘆人的寒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冻结了。
易中海那句“邻里之间”的道德绑架,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老头子憋得老脸紫红,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他连直视阎解旷眼睛的勇气都没有,眼神一个劲地躲闪。
躲在他身后的秦淮茹更是吓得双腿打软。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毛了眼前这个煞神。
寒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整个四合院,只剩下傻柱抱着断腿,在地上如野狗般的粗重喘息。
阎解旷那句冷血警告,就像一把无形的铡刀。
死死悬在了在场每一个禽兽的脖颈子上。
看着地上面色惨白、痛得直翻白眼快要休克的傻柱。
易中海终于顶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了。
他心里很清楚,再不赶紧送医院,傻柱这下半辈子就只能拄拐了。
老头子硬着头皮,声音打着颤,结结巴巴地开口。
「阎……解旷,杀人不过头点地。」
「柱子已经这样了,总得……总得送医院吧?」
阎解旷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拔出门框上的三棱军刺。
随手在傻柱那件破棉袄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易中海一眼,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
「滚。」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听在易中海耳朵里,犹如圣旨大赦。
他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赶紧回头招呼吓傻的刘海中。
「老刘!快!搭把手,把柱子抬板车上去!」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这会儿连官架子都不敢端了。
他跟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傻柱架了起来。
傻柱疼得直抽抽,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一群人推着破板车,火急火燎地往院外跑。
秦淮茹连滚带爬地跟在车后头,全程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生怕阎解旷反悔,再把她也留下来算账。
一场闹剧眼看就要作鸟兽散。
可偏偏有人就是记吃不记打,非得往枪口上撞。
躲在中院月亮门后面的贾张氏,悄悄探出了那张肥脸。
这老虔婆平时在院里嚣张跋扈惯了,从没吃过这种瘪。
见阎解旷转过身准备回屋,她那张破嘴就没忍住。
压着嗓子,恶毒地嘀咕了一句。
「小畜生下手真黑,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早晚得被拉去打靶吃枪子儿!」
这声音小,几乎是被冷风一吹就散了。
但阎解旷是什么人?那可是受过特训的老兵,听觉何等敏锐。
他刚迈出去的脚步猛然顿住。
紧接着,豁然转身,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月亮门。
贾张氏只觉眼前一花。
还没等她那混沌的大脑反应过来,阎解旷已经两步跨到了她面前。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贾张氏刚想张嘴撒泼叫喊。
阎解旷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抡圆了右臂。
带着呼啸的风声,反手就是一个势如破竹的大耳光。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夜空中炸开,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亮。
贾张氏那近一百六十斤的肥胖身躯,竟被这股巨力抽得离地而起。
在原地硬生生转了半个圈,然后像一滩烂泥般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上。
「哇!」
贾张氏惨叫一声,张嘴吐出一大口猩红的鲜血。
血水里,赫然混着两颗泛黄带黑的后槽牙。
她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紫红色的发面馒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阎解旷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老东西,你这嘴要是缝不上,我受累帮你治治。」
「再敢多放一句闲屁,老子现在就把你舌头拔出来喂狗!」
那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击溃了贾张氏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她捂着肿如猪头的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裤裆里一阵温热,竟是直接吓尿了裤子。
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连看都不敢看阎解旷一眼,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自家屋里。
「砰」地一声死死栓上了门。
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走的邻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个低着头,贴着墙根溜得比兔子还快。
阎解旷冷哼一声,抖了抖手腕,推开门走回了前院阎家。
屋里,三大爷阎埠贵和三大妈正透过窗户缝往外偷瞄。
两人吓得脸色煞白,牙齿都在打架。
见三儿子推门进来,阎埠贵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他强装镇定,想摆出一点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威严。
手习惯性地摸向桌上那把用了十几年的老算盘。
想着算算今天这事儿,傻柱要是报官得赔多少医药费。
「老三,你……你可闯了大祸了!」
「把傻柱打成那样,这医药费咱家可出不起啊!」
阎埠贵声音发虚,拿着算盘的手哆嗦个不停。
话音未落,阎解旷那冷冽如刀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
那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的人情味,完完全全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
就像是被一只饥饿的东北虎给盯上了。
阎埠贵心头猛地一颤,手指头一松。
「啪嗒!」
他视若珍宝的老算盘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算盘珠子在水泥地上弹跳着,滚落到了各个角落。
阎解旷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算盘一眼。
他径直走到桌前,拿起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缸子凉水。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驱散了刚才动手带来的一丝燥热。
他放下缸子,声音毫无波澜。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谁要是来要医药费,让他直接来找我。」
阎解旷用手指骨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还有,以后在这个院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阎埠贵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变了个人的三儿子。
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破棉花,愣是连个「不」字都不敢吐出来。
三大妈更是吓得缩在炕沿边,大气都不敢喘。
彻底镇住了满院禽兽和这便宜父母,阎解旷转身回了自己的偏房。
反手「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阎解旷坐在冰凉的炕上,脑子转得飞快。
他心里很清楚,今晚的立威,不过是迈出的第一步。
在这个动荡与机遇并存的1976年。
光靠一双铁拳,充其量也就是个在街头称王称霸的混混。
想要真正做人上人,想要建立一个横跨黑白两道的道帝国。
光有狠劲不够,必须得有庞大的原始资本。
他伸手翻了翻原主留在床头的那个破布包。
除了两张快过期的全国粮票,就只有两毛五分钱的毛票。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兜里比脸还干净。
阎解旷摸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意。
凭借着超前的眼光,加上前世老兵师傅传授的顶级野外生存技能。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四九城的城墙,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东北,长白山!
那是这年代最狂野、最血腥的天然提款机。
那片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里,藏着价值连城的百年野山参。
有黑市上千金难求的虎骨和熊胆。
更有传闻中,连武装悍匪都在眼红抢夺的隐秘金矿。
只要敢拿命去拼,一夜暴富绝对不是梦。
打定主意,阎解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干大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
他扯过一根布条,将那把沾过血的三棱军刺妥帖地绑在小腿肚上。
外面套上那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旧军大衣。
推开房门,大步走入呼啸的寒风中。
夜色如墨,冷月无光。
四合院的各家各户,一听到他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纷纷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拉动灯绳。
「啪嗒啪嗒」几声轻响,整个院子的灯光瞬间全灭。
各家死死拉上窗帘,连个光缝都不敢漏出来。
生怕被这个活阎王看上一眼,招来杀身之祸。
阎解旷扫了一眼漆黑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帮欺软怕硬的缩头乌龟,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胡同,没入四九城的夜色中。
跑山这种搏命的活儿,单枪匹马效率太低,风险也大。
他需要绝对忠诚、敢下死手的兄弟。
阎解旷轻车熟路地绕过两条黑漆漆的街道。
来到了一处墙皮剥落的破败院落前。
他将两根手指搭在唇边,猛地吹了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口哨。
口哨声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
不到十秒钟,胡同暗处的破木门被人拉开。
两道魁梧的身影,像猎豹一样机警地闪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从小跟原主玩到大的胡同顽主,雷子。
后面跟着的,是刚从部队退伍回来、练过硬气功的汽车兵,刚子。
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
雷子搓了搓冻僵的手,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哥,大半夜的叫兄弟们出来,有活儿干?」
阎解旷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剩下的连烟带盒直接扔了过去。
火柴擦亮,一抹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侧脸。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吓人,透着一股疯狂的野望。
「收拾家伙,带你们去趟东北,搞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