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白毛风顺着大敞的门洞疯狂倒灌,卷起漫天冰雪。
院子里原本围着篝火喝酒吃肉的几十个盲流子,笑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死盯着大门处。
两米多高、百十斤重的铁皮大院门,连带着生锈的门栓,被硬生生踹成了一块巨大的破铜烂铁。它重重地砸在院内的雪地上,激起的雪雾遮天蔽日。
风雪交加中,阎解旷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紧身黑皮衣,面无表情地跨过倒塌的铁门。他手里倒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三棱军刺,黑色的血槽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芒。
厚重的军靴踩在嘎吱作响的积雪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这群土匪的心尖上。在他的身侧,雷子双目通红,宛如一头即将暴走的黑熊。雷子双手各拎着一把厚背开山刀,紧紧跟在阎解旷身后,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这龙潭虎穴,视周围百十号暴徒如无物。阎解旷那双宛如死神般的眼睛穿透了重重雪幕,死死锁定了被绑在木桩上的两个人。
大山浑身是血,棉袄被抽得破烂不堪,皮肉在寒风中翻卷发白。乔丫头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倔强地扬着头。看着自己的人被折磨成这副惨状,阎解旷周身的杀意几乎让周围的空气瞬间结冰。
「草!哪来的野种敢踹孙爷的大门!」
院子里的几十个外围盲流子终于从震骇中反应过来。他们纷纷扔下大海碗,抄起雪地上的砍刀、斧头和钢管,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砍死他!剁了他喂狗!」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瞬间将阎解旷和雷子团团包围,明晃晃的凶器在火光下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然而,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几十把几乎要怼到脸上的刀刃,径直穿过人群。那股骇人的气场,竟逼得拦路的几个盲流子不自觉地后退让出了一条道。
大山被打得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透过仅剩的缝隙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这个铁打的东北汉子,眼泪瞬间混着血水砸在雪地里。
「三爷!俺给您丢人了!他们抢了咱的货……」大山嗓子嘶哑,像是在泣血。
旁边的乔丫头冻得嘴唇发紫,看到阎解旷的那一刻,她死死咬着牙,眼眶瞬间通红。
阎解旷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心疼,没有任何废话。他手腕猛地一翻,三棱军刺在空中化作一道残影。「唰唰!」两道破空声响起,绑着两人婴儿手臂粗的麻绳应声而断。
大山虚弱地往前一栽,雷子赶紧上前一步,用宽阔的肩膀死死扛住了他。
阎解旷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紧身皮衣,一把裹在乔丫头剧烈颤抖的身上。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黑色背心的他,浑身虬结的肌肉在火光中宛如钢铁浇筑。
「别说话。」阎解旷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霸气。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犹如在看一堆死肉。
「大山,丫头,你们给我记住。」
阎解旷握紧了手中的军刺,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阎老三的兄弟,天王老子都不能动。你们今天受的委屈,三哥现在就拿这群杂碎的命来填!」
这话一出,周围的盲流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你他妈就是那个京城来的阎老三?」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头目越众而出,满脸凶光地打量着阎解旷。这人是之前被杀的钻山豹的结拜兄弟,仗着此时人多势众,嚣张到了极点。他拎着一把沉甸甸的开山斧,用斧背指着阎解旷的后脑勺,破口大骂。
「真他妈活腻歪了!就带一个人也敢来闯孙爷的堂口?弟兄们,大当家的发话了,直接给他剁成肉泥喂野猪!」
「废话真多。」
小头目那猖狂的叫嚣声还没落地,背对着他的阎解旷猛然转身。他那宽阔的右背肌肉瞬间暴起,宛如拉满的强弓,反手就是一记狂暴的猛掷!
「嗖——」
三棱军刺撕裂漫天风雪,在半空中甚至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音爆。
刀疤小头目根本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脖颈处猛地一凉。那把带着剧烈旋转和贯穿力的军刺,直接洞穿了他粗壮的咽喉!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响起,巨大的惯性带着小头目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闷响,他被死死钉在了身后两米开外的一根粗木桩上!
小头目双眼暴凸,丢掉开山斧,双手死死捂着像喷泉一样飙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他在半空中绝望地挣扎了两下,双腿在雪地里剧烈抽搐,随即便彻底断了气。
暗红的鲜血顺着木桩流下,在雪地上砸出触目惊心的深坑。全场原本还在疯狂叫嚣的几十个盲流子,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鸭群,瞬间死寂。
所有人吓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连头都不回,一招就秒了他们这里最能打的头目!
就在外围盲流子们肝胆俱裂的时候,院落深处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里面的人。
「砰!」聚义厅厚重的双扇木门被一脚重重踹开。
孙大马棒披着厚重的黑貂皮大衣,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他的身后,紧跟着面色阴沉的军师狗头老李,以及十几个清一色端着土枪的核心打手。
当看到被死死钉在木桩上、连血都快流干的手下时,孙大马棒瞳孔猛地一缩。但作为横行白山黑水的悍匪头子,他眼里的震惊瞬间被极度的凶残所取代。他一把拔出腰间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人群中央的阎解旷,孙大马棒满脸横肉疯狂颤抖,狞笑出声:
「阎老三,你他妈果然有种!敢单枪匹马闯我的门!但你以为这是在你们京城胡同里过家家呢?在这白山黑水,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
他狂妄地环顾四周,指着满院子的喽啰大吼:「老子这里一百多号人,十几条枪!你今天不仅带不走这两个废物,还得把你的命和外面的车队,一毛不剩地全给老子留下!」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阎解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从大头皮靴的绑腿里,缓缓抽出一把一尺半长的厚背开山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阎解旷缓缓直起腰,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不可一世的孙大马棒,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要我的车?还要我的命?」
他低声喃喃着,突然猛地将开山刀在旁边的生锈铁架子上一磕。「当!」火星四溅。
阎解旷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无尽的暴戾和轻蔑:
「孙大马棒,你是不是在这山沟沟里称王称霸久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扣了我的收货员?你这是在给自己挖坟!」
他一步步往前迈去,厚重的军靴踏出死神降临般的节奏。
「老子今天大老远从京城跑来,一不为钱,二不谈判。」阎解旷双眼微眯,浑身的杀意再也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老子就是来把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北土狗,挨个剁碎了喂野猪的!」
「草泥马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大马棒彻底被这狂妄到极点的挑衅激怒了,气得脸上的刀疤都在充血。他猛地一挥手里的步枪,冲着院子里的盲流子们歇斯底里地咆哮下令:
「给我上!一起砍死他!谁能砍下阎老三脑袋的,老子当场赏他一万块大团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院子里四五十个刚才还面露惧色的盲流子,一听到「一万块」这个天文数字,双眼瞬间冒出贪婪的红光。他们彻底丧失了理智,举着手里的砍刀和斧头,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般,嗷嗷叫着朝阎解旷疯狂扑去。
雷子兴奋地狂笑一声,双手开山刀猛地一振,迎着人潮就要往前冲:「三哥,我来开路!今晚把他们全剁成肉泥!」
「退后!死死护着大山和丫头,谁敢靠近半步,杀无赦!」
阎解旷一把揪住雷子的后领,猛地将他按在身后。随后,他独自一人迎着漫天风雪和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双手死死握紧了那把厚背开山刀。
面对五十多人的亡命围攻,这位四合院最狂的老炮儿没有丝毫退缩。他反而发出一声震碎风雪的狂暴怒吼,宛如一头刚刚出闸的远古凶兽,单枪匹马、悍不畏死地撞进了黑压压的人群之中!
「来啊!不怕死的就往阎爷爷刀上撞,老子今晚教教你们,下地狱该走哪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