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激昂浑厚的播报声,在温暖如春的里屋久久回荡。
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闭幕的消息,一字一句地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对胡同里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段听不太懂的枯燥新闻。
但落在阎解旷这个重生枭雄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阎解旷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夹着粗长的特供雪茄。
指尖感受着进口收音机外壳传来的微微震动,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青灰色烟雾,模糊了冷硬的面部轮廓。
透过烟雾,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射出饿狼看到血肉般的狂热精光。
他太清楚这份公报意味着什么了。
那个悬在所有生意人头顶,随时能要人命的“投机倒把”罪名,即将彻底成为历史。
个体户和私营经济的春天,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寒冬的束缚。
属于他阎老三的千亿实体狂欢,正式在这1978年的冬夜拉开了大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正房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阎解旷直接下达死命令,将雷子、刚子、大山、黑子和孙猴子等核心班底全召集了过来。
屋里烧着上好的无烟煤,暖烘烘的,几个糙汉子围坐在八仙桌旁,脸上全是兴奋。
众人还在热烈讨论着昨晚南城黑市的热闹。
「三爷,昨晚李队长那网撒得叫一个漂亮,南城那几个不长眼的刺头全进去了。」
孙猴子搓着手,一脸谄媚地表功,「咱们这就叫借刀杀人。」
黑子也在旁边炫耀自己的情报网:「听说傻柱那孙子吓尿了裤子,这会儿正等车送大西北吃沙子呢!」
「砰!」
阎解旷没说话,直接把厚重的水晶烟灰缸往实木桌上重重一磕。
一声闷响,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几个汉子,立马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
阎解旷冷厉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这群跟着自己刀口舔血的兄弟。
「都给我闭嘴。傻柱那种烂泥,也配在这张桌上提?」
他将半截雪茄摁灭,猛地站起身,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从今天起,把你们身上那些街头混混的做派,全特么给老子收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雷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三哥,出啥事了?是不是上面又要严打了?」
「恰恰相反,时代变了,政策松了!」阎解旷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如洪钟。
「上面要放开个体经营了!以后咱们的运输队、山货买卖,全特么给老子光明正大地挂牌营业!」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汉子听得目瞪口呆,脑瓜子嗡嗡直响。
大山挠了挠憨厚的后脑勺,有些不敢置信。
「三爷,您的意思是,咱们以后运木材拉山货,不用再半夜躲着红袖章和纠察队了?」
「不仅不用防!」阎解旷霸气宣告,眼中野心勃勃,「咱们还要招工、纳税,做这四九城里第一批名正言顺的首富!」
会议刚结束,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欢快的脚步声。
街道办的丁大姐神色激动地亲自登门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刚下发的红头文件。
她一进屋,看到阎解旷,那眼神简直就像看到了下凡的财神爷。
「哎哟,阎大老板,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丁大姐连水都顾不上喝,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文件精神。
「上面的政策真的放开了,白纸黑字写着,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语气里透着讨好。
「您之前豪掷十万修缮咱们街道和公厕的善举,区里的领导全看在眼里了!」
阎解旷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丁大姐赶紧交底:「上面正愁找不到‘带头致富、回报社会’的典型呢。」
「区领导昨晚连夜开会,一致认为您这有实力、有觉悟的大老板,简直是完美人选!」
丁大姐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您愿意带头成立正规的私营企业,区里在手续和场地上,绝对一路绿灯!」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字招牌。
阎解旷顺水推舟,站起身大马金刀地表态,声音洪亮得能传到院子里。
「丁大姐,您这话说的。我阎老三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如今政策好了,我赚了钱,自然要给国家纳税,给老百姓提供就业!」
阎解旷握住丁大姐的手,掷地有声,「您放心,我不仅要挂牌,还要干笔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这一步棋走得极度漂亮。
有了街道和区里的官方背书,阎解旷彻底洗掉了身上的草莽气。
他只用了一个早晨,就完成了从“灰色枭雄”到“红顶商人”的华丽跨越。
政策彻底松动的风声,顺着丁大姐的大嗓门,很快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院里残存的众禽,心思立马又活络了起来。
易中海瘫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嫉妒得直捶床板,恨不得把老牙咬碎。
而一直做着官迷梦、如今却在轧钢厂扫公厕的二大爷刘海中,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自己好歹也是院里的长辈,这首富的顺风车必须得蹭上。
刘海中厚着老脸,端着半瓶劣质的散装白酒,壮着胆子凑到了阎解旷的正房门前。
「解旷啊,忙着呢?」
刘海中推开门,满脸谄媚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身上那股常年扫厕所的尿骚味,混着劣质酒精的刺鼻味道,瞬间在屋里散开。
雷子和刚子嫌弃地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二大爷听说国家号召下海做买卖,我这觉悟一直挺高,也想响应国家号召。」
刘海中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腆着老脸往阎解旷跟前凑。
「就是苦于没本钱,你看你现在买卖做大了,能不能借二大爷五百块钱?」
看阎解旷没反应,刘海中又得寸进尺,「要不,让我入股你的运输队,随便给我安排个副队长干干也成。」
阎解旷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这个恬不知耻的老东西。
这种又蠢又毒的草包,竟然还敢来自己面前摆长辈的谱。
他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抬腿就是势大力沉的一脚。
「砰!」
这一脚精准地踹在刘海中手里的酒瓶上。
玻璃瓶瞬间炸裂,劣质白酒夹杂着玻璃碴子,劈头盖脸地洒了刘海中一身。
「哎哟妈呀!」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阎解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吓破胆的刘海中,眼神如冰窟般森寒。
他指着刘海中的鼻子,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就你这满肚子大粪的草包脑袋,也配跟我谈合作?」
「老子的钱,是带着兄弟们拿命在长白山雪夜里砍出来的!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沾老子的光?」
刘海中吓得脸色惨白,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缩,连个屁都不敢放。
阎解旷步步紧逼,声音冷得掉渣。
「给老子滚回轧钢厂扫你的大街去!以后再敢带着你这身骚味往我跟前凑。」
阎解旷眼中杀机一闪,「老子找人打断你另外一条腿,让你和傻柱作伴去!」
「我滚,我这就滚!」
刘海中吓得屁滚尿流,顾不上身上的酒水和玻璃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正房,一路跑回了后院。
打发了不知死活的刘海中,阎解旷大步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初冬的暖阳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照在刚修缮一新的青砖灰瓦上,透着勃勃生机。
院子角落里,雷子和刚子正满头大汗地清点着东西。
那是最近一趟东北物流带回来的巨额现金流。
几麻袋的大团结被倒在油布上,像小山一样堆着。
空气中散发着极其诱人的油墨香,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三哥,发财了!光这一趟,起码这个数!」雷子兴奋地比划着手势。
然而,看着满地的钞票,阎解旷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时代的大门已经完全敞开,机会遍地都是。
倒买倒卖和拉货走私虽然利润丰厚,来钱极快。
但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代,单纯做个“倒爷”或者“物流头子”,根本撑不起他的野心。
真正的权势与壁垒,必须建立在拥有绝对定价权的实业之上!
阎解旷从腰间抽出那把沾过血的三棱军刺,在指尖把玩着。
冰冷的刀刃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他的目光越过四合院的屋檐,投向了京城重工业区的方向。
一个更疯狂、更具降维打击感的吞并计划,已在脑海中彻底成型。
刚子扎紧一个装满钱的麻袋,擦了把汗抬起头。
「三哥,这么多钱,咱们下一步咋整?是买院子还是再添几台卡车?」
阎解旷将三棱军刺利落地插回刀鞘,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这点倒卖赚的辛苦钱算个屁!去把咱们军民共建的批文带上。」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胡同口的军用吉普。
「雷子,备车!去市建局,老子今天就要去敲开京城重工业的铁门!」